上:
桀骜从自在楼里出来的时候,似乎非常不舒服,而且很异常的,舒红颜没有出来送客。所谓异常,是因为平时桀骜离开的时候,那个一向以森寒冷艳不近人情著称的舒楼主总是会一改常态亲自送他出来然后有一截没一截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为了能多留他一会,说些废话又何妨。
可是那次桀骜出了楼子就一路回了国师府,舒红颜也没有送。
难道舒红颜的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当然不是。
在这件比较奇怪的事发生一刻钟后,相府,敛静堂和纵鹤盟的情报部门立即将事情搞了个一清二楚。
原因很简单:他们吵架了。
蔡京一向认为舒红颜和桀骜虽同有大志却道亦有所不同,迟早要起冲突;林华衣则认为觉得二人杀气都过重,若靠的太近必定命数会有相克;而纵鹤盟的几位香主则连夜开会,讨论要不要派人再去煽风点火……
当时林华衣还在‘出家修行’中,独孤紫在京主事,而一有风吹草动,她还是向林华衣汇报,请求决策。林华衣听了独孤紫的报告后,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自在楼和敛静堂在京的势力越来越大,隐隐有超越纵鹤盟的气势,而纵鹤盟的萧纵鹤却仍然不清不楚,以至纵鹤盟在林华衣与舒红颜两个心计武功均是人中翘楚的人联手打压之下士气一落千丈。最近林华衣出家,独孤紫主事,其行事风格比林华衣还要低调,因此上官亭趁机侵入敛静堂的地盘,独孤紫装出一副甘愿被欺压的模样使上官麻痹大意起来,却暗中邀了伏兵袭击上官亭,可叹上官一员猛将,成名将近二十年,却被这女子算计得魂飞魄散。
这件事之前舒红颜并不知道。
舒红颜本身是绝顶的高手,而她在澜沧山庄一舞残艳力挫八大名剑联手的一战威名不知怎样流传了出来,因此名声愈盛,自此有了‘残艳红颜第一剑’的雅号,可是舒红颜武艺虽高,心机更重。她好像很少出手,相比起猛将上官亭和战士苗无非来,她更加倚重慕容书羽的智计。
上官很佩服舒红颜,也急欲取得信重,但是舒红颜却并不要求他去冲锋陷阵,使他有一点落落寡合,以为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他再也忍不住去动了敛静堂的地盘,而后者却在独孤紫的指示下故意退让,直到他精神完全放松之时才给予了致命一击。
上官亭死时应该了解到布局的重要了。
他想起舒红颜告诫自己也是经常提醒其他人的一句话:“这是战争,不是决斗。”
等舒红颜得知这个噩耗时,不禁跌足长叹。
上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也是个有真性情的好汉。舒红颜一向很欣赏他。
所以舒红颜决定让明王殿血流成河,为上官雪耻。
独孤紫当然郑重以待。
独孤紫不可能会以为舒红颜因对林华衣的愧疚而不为兄弟报仇。所以独孤紫也将敛静堂的弟子全部召了回来,准备与自在楼决一死战。
不再用什么计谋,完全以武力决出胜负。
道上有云‘除去林舒家,不是英雄门。’
天下好汉,有三万归入自在楼中,但以比例来看,仍有五成五以上效力于敛静堂。
但是舒红颜这次进击也是天赐良机,林华衣不在,人心不齐,林展眉也不怎么服气独孤紫。所以决战之前,双方气势倒互相持平。
就在这时,桀骜受清玄上人之托,赶往自在楼内见到了舒红颜。
舒红颜本来在做最后的布置,一听桀骜亲自寻来,立即停下一切的安排,在红颜阁设宴单独与桀骜相谈。
桀骜的来意简单:“据说三天后,在流水巷子三不管的地带,你和敛静堂要决一死战?”
舒红颜从不欺他:“是。”
桀骜道:“你们两帮如此背水一战,动辄就是几万生灵,足可惊动圣听,只怕三天之后,京师土地都要被鲜血染红。这样无所谓吗?”
舒红颜道:“桀骜,你意欲如何?”
桀骜冷冷的道:“你是真不知还是装蒜。你知不知道这一战就是几万条性命?”
舒红颜道:“亭子之仇固然要报,但若要打击敛静堂,这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为何要错过?”
桀骜仍劝道:“上官之仇你大可以慢慢等待机会,暗杀偷袭无有不可,何必赔上这许多血腥。对付敛静堂也应有更好的方法,杀孽太重,迟早要遭报的!”
舒红颜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只把眼中两团厉火燃在桀骜的脸上。
看了许久,才冷了颜色:“我倒忘了冷泉公子是大内禁军的总领,说话也不同了。京师这一场血雨腥风是躲不开去了。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蔡京为此参奏清玄一门吗?”
桀骜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告辞就独自离去。
那一扭头的决然黯然使舒红颜一时为之震动,没有立即追上去。
其实桀骜担心的是她。
杀孽太重,将来是要遭报的。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