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氏听到这句,反倒犹豫了。
顾长生在宫里闷了这么久,庄子上空气好,有新鲜菜蔬,铁匠铺里那帮老匠人还能陪他说说话,比在城里憋着强。
想通了这一层,她拍板。
“去可以。”
顾长生点头。
“带上护卫,带上药,别逞能。”
“知道。”
“福伯也跟着。”苏氏瞪他,顾长生笑眯眯看着她:“庄子上吃住不如府里,得有人盯着。”
“行。”
苏氏吩咐丫鬟去把福伯叫来。
福伯很快到了。
“少爷醒了?”
“福伯,你和少爷一起去一趟顾家庄。”苏氏吩咐道。
“老奴这就去安排马车和随行,庄子上条件简陋,少爷去了怕是要受些委屈,老奴先派人去收拾收拾。”
“不用大张旗鼓。”
顾长生摆手。
“就寻常过去,别让庄子上的人忙活。”
福伯领命去了。
当天傍晚。
顾长生便出了城,直奔庄子。
随行的有十几个护卫、两名大夫,还有福伯和几个打下手的仆从。苏氏本来还想塞两车药材,被顾长生好说歹说拦了下来。
“娘,我过几天就回来。”
苏氏扭开脸。
“谁管你回不回来,带上,用不上就放着。”
话是这么说的。
但她的手,攥着帕子攥得很紧。
顾长生没再犟。
马车从顾府侧门驶出,向西行去,车轮碾过城外的黄土路,扬起一小片尘雾。
秋末的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城外田野的枯草气息。
跟京城里的烟火味截然不同。
福伯坐在对面,翻着庄子的账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讲庄子上的情况。
顾长生靠在车厢壁上。
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田里的稻子已经收了,留着齐整的茬口。
远处有几间农舍,屋顶冒着炊烟,路边偶尔有赶着牛车回村的农夫,见着马车经过,让到路边,好奇地张望两眼。
马车在夜色里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顾家庄。
庄子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不高,土坯墙,茅草顶,门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
几个小孩在树下追鸡。
他们看到马车来了,一哄而散。
有个胆大的小子扒着墙头往里喊:“老周叔!东家来人了!”
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
福伯先下去,招呼人搬行李。
顾长生掀开帘子下车,脚踩在夯实的土路上,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闪烁的火光和头顶的星空,远远能看见铁匠铺的方向还亮着火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过来。
叮当叮当,一下一下的,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福伯的声音:“少爷,后面几天,我们就先暂居这里。”
顾长生收回视线。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