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一川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开始剧烈扭曲、波动,随后——“啵”的一声,如泡影般溃散,化为虚无。
秀春光脸色惨白,后背拔凉,他保持着刺针的姿势,呆立当场。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中计了!这根本不是真身!
结界护罩外,看客们集体倒吸凉气。
就在此刻,那美人一掌逼退聂不平,冉安辰一拳震开刀眉,身后的动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同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秀春光光锃锃的脑门。
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要遁走——却惊恐地发现,这层原本由熊柒布下的护罩,此刻竟被一股更深邃、更恐怖的力量悄然加固,坚如陨铁,纹丝不动!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仿佛从虚空中探出,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秀春光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透体而入。他所有的护身法宝、灵力屏障在这一按面前,脆如薄纸!
“呃啊——!!!”
那不是惨叫,而是触及灵魂深处的崩溃与痛哭。涕泪横流,完全失控。那只手的主人并不急于杀他,而是用一种精妙到极致的灵力手法,专门放大他感知中的痛楚与屈辱,将他作为一个高手的所有尊严与骄傲,在众目睽睽之下碾得粉碎!
“能把一个成名高手整得痛哭流涕、丑态百出——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场外的看客摇头叹道,眼中满是敬畏。
即便隔着护罩,蓝凤九、聂不平等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以及秀春光毫无反抗之力的哀嚎。
几乎同时,蓝凤九、火连成、廖不悔三人脸色剧变,神识在电光火石间飞速交汇:
“撤!现在走,不丢人!”
三人毫不犹豫,强行捏碎结界枢纽。光华碎裂的瞬间,三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撕裂天际,逃得干干净净,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他们这一走,结界彻底崩塌。只剩下聂不平、谷仓子、路见平、刀眉、礼晖五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覃一川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护罩中央。他气息绵长,神色淡然,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虚弱?
他看都没看脚下哭到几乎昏厥的秀春光,随手像掸灰尘般,将他从结界缺口处拎起,扔了出去。秀春光化作一道凄厉的流星,带着绝望的哭嚎,划过焰宕山的天际,不知所踪。
“哥,为何不把他灭了。”庄玉玄有些不解。
“这样的他——比死了更让他绝望!”覃一川淡淡回道。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剩下的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谁想打我主意的,尽管上来。”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放心,我不会像方才那么仁慈。”
五人只觉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这怪胎怎么瞬间回满状态了?还强得离谱?
谷仓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作揖,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在下有眼无珠,还望覃兄海涵。告辞!”说罢一把捞起昏迷的窦啸,化作流光遁走。聂不平几人慌忙施礼,紧随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热浪蒸腾的山谷中,只剩一片死寂。
“多谢二位仗义出手,为我争取调息时间。”覃一川收敛气息,郑重行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那美人摆摆手,恢复了慵懒傲娇的姿态,“我不过是为了徒儿。”
初棠嘴角微扬,轻声道:“覃兄如今功行圆满,不知接下来欲往何处?”
覃一川仰望苍穹,轻叹:“星轨指引之处,便是我该去的地方。说到底,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工具人罢了。”
初棠看破不说破:“希望你,一路顺意。”
覃一川点头致谢。那美人看向初棠:“姑娘还要四处漂泊?不想找个安身之地?”
初棠嫣然一笑,衣袂在热风中轻扬:“这世间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才刚出来,哪能这么快定下来?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呗。”
那美人忽然正色:“若有一日倦了,随时回来找我。”
覃一川取出两枚流光溢彩的蛟龙珠,递向二人:“区区薄礼,聊表谢意。”
“覃兄大方,岂有不收之理?”二人含笑收下。
夕阳熔金,将焰宕山的轮廓染成赤红。覃一川一行人踏入时空之门,身影渐渐消散在扭曲的光影中。
那美人竟抬手抹了下眼角。
初棠讶然:“一个大男人,整哪一出?”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我那徒儿……”那美人望着空荡荡的山谷,语气难得怅然。
初棠轻笑摇头:“你想见他还不容易?”
……
瀚界,高端会所包厢。
曹蛮子与余分二老听着手下的汇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妈的!”曹蛮子一掌拍在玄铁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