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被寄生蛋打得四分五裂,一路上妙哉花钱如流水,在艮岳咪得的钱物早已花掉大半,要买船已是不能,妙哉只得雇船行走。
老道疑心极重,雇船都要察言观色给人相面,说什么相由心生,一个人若是长相猥琐,其心必定险恶,万一有朝廷派出的走狗混在其中,遭到暗算可就麻烦了。
起初妙哉不以为然,直到一次雇的小船,划船的汉子划着到江心突然跳进水里,然后妙哉的小船就被七八条小船包围,几十个黑衣蒙面的杀手从那些小船中钻出来,暗箭飞刀一齐招呼,妙哉方才发觉老爹所言不虚。
妙哉奋力格杀,徐知常施展法术,一番恶战将杀手放翻。
以后是步步小心,为老爹的命令是从。
这天到了临清境内的刘家渡。刘家渡是个百十户人家的集镇,过往船只进进出出,甚是热闹。
妙哉泊了船上岸,去买些日常用品,顺便给老道买些药。
大约是被寄生蛋打胎震动了胎气的缘故,开始时而清醒时而疯癫、一日之内反复无常七八次。清醒时候说话做事井井有条,疯癫起来歌哭笑骂无所不干。
而且他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涎着脸两眼直瞪瞪看着妙哉嬉皮笑脸道:“啊哦鹅嘎嘎嘎。妙哉不妙,泥里打滚,上床撒尿,屁股光光,争吃打闹,望见子孙榼,口水拉达流……”
江南人家崇尚节俭,放糖果的器具分作好几个格子,其中只有一个放的是可以食用的蔬果,其余的就全都用木雕的假蔬果来填充,人们把这种假蔬果称为“子孙榼”。
其中的蔗糖也是用木头刻成染上颜色代替,不知道内情的人到人家做客往往闹出笑话。妙哉小时候嘴特别馋,随奶奶走亲戚经常把“子孙榼”当成红糖啃,因此徐知常才如此羞她。
妙哉是个馋嘴,还不会说话便指着池塘里的鹅鸭闹着要吃,由于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学鹅鸭的叫声“啊哦鹅,嘎嘎嘎……”
船老大顺溜听罢捂嘴嘿嘿偷乐,妙哉见老爹将自家儿时的丑事散播,无比的羞愤,心想:死老道,居然拿女儿来开涮,等我也来揭你的老底!
可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到老爹的瑕疵,气得连连跺脚。原来与老爹相处时日太少,平时看见都是老爹一本正经的做派,徐知常在妙哉的记忆中完全是个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
等胡话说完了,徐知常便抓着妙哉无比严肃地小声说道:“我儿,几千万大宋百姓的性命就在你手上,你要想尽办法得到百穴珠,让归藏与百穴珠相合,割断华夏民族几千年来被戎狄猃狁宰割的命运,保存汉家血脉,使华夏文明得以延续……”
百穴珠与归藏相合不是只能造出帝流浆成仙么,怎么又多出个如此伟大的功能来?
妙哉还在气头上,撅嘴道:“你托付的事情太大,我承受不起,还是另请高明吧。”
徐知常瞠目喝道:“逆子,为父的话你也敢不听。此乃天大的好事,有多少人抢着想做而不得。”
妙哉撇撇嘴道:“有好处你怎么自己不做?”
徐知常道:“只因为父大限已到,时日无多。”然后松开妙哉的手叹息道:“你大喜之日,便是归藏功德圆满之时。只怕那时为父与你早已阴阳两隔了。”
妙哉听罢又觉得心酸,扑进老爹怀里啜泣不已。
父女俩吵起来声音很大,顺溜字字听得清楚,两人之所以没有顾忌,是因为徐知常给顺溜相面说他是个吃饱肚皮便别无所求的人。
因此每次听到父女俩争吵,这个又憨又楞的中年汉子都会嘿嘿傻笑,似乎是完全听不懂徐知常所说之事,最多淡淡说:“老人家到了年纪,都是这个样子的,公子不必挂怀。”妙哉方才少了许多尴尬。
这天到了刘家渡,妙哉感激顺溜,想要买件礼物感谢他。回忆起一路上顺溜唠叨自家媳妇如何贤惠,如何疼爱他,想买盒胭脂花粉送老婆都不能,便想买一盒送他。
转一圈,买了盒胭脂,还有些零碎的用品放进包袱背在身上,正要往回走,突然想起买只鸡给老爹补补身子——其实是自家嘴馋,徐知常是吃长素的。
走到卖家畜地方,正打量地上几只插着草标的鸡,忽然临河的一处传来许多人哭喊的声音。妙哉寻声过去,看见河边空地上用木栅栏围起个三四亩大的场地,里面关着百十头牛马骡子驴子,还有阿猫阿狗甚至大鹅,栅栏外面守着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场子西边临时搭起几间草棚子,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正中一间草房上挂个牌子:花石纲征办之所。
几十个老农妇孺正在栅栏外面呼天抢地,妙哉听了一会,原来是他们家里好不容易养大的牲畜被强行征了花石纲,这些百姓想要回去,却被守护的大汉殴打,因此喊冤叫屈。
妙哉很是诧异:花石纲在平江置应奉局,几时跑到临清来?况且花石纲只征收花石树木,几时起连牲畜都算在内?
牛马征去运送花石纲,猫狗抓来做什么?
心中不解,便问身边的一个老汉。
老汉摇头叹道:“只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