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无声。
夜尽。
上将军府,王好房中。
一个时辰过去。
榻上红痕未干,她侧卧未起,发丝散在枕边。
林峰坐在床沿,目光扫过她起伏的肩线,又掠过颈下一点汗珠。
他见过美人不少,可王好这种……骨相硬,皮相软,怒时如刀,静时似水,一眼就能钉住人魂。
他盯着,忍不住低笑一声。
可就在那笑意未落时,眼角余光撞上她的眼睛。
冷,空,像冻了十年的井。
他心头一跳,愧意猝然浮起。
强迫,不是交易。
是劫。
他略偏过头,嘴角扬起,带点痞气,也带点试探:“服了没?”
“服?”王好猛地坐起,抄起地上长剑便刺!
林峰往后一仰,靴跟蹬地滑开半尺,剑尖擦着衣襟划过。
他翻身扑上,一手扣住她持剑的手腕,另一手按住她肩头,将人重新压回褥中:“疯婆娘,谋杀亲夫?”
“啊……!”她拧身欲挣,腰腹绷紧,却纹丝不动。
林峰额角青筋一跳:“行。”
“不服?”
“今儿就让你服透。”
“明早扶墙走,都算你赢。”
他俯身压下。
天光初透,窗纸泛青。
一切早已结束。
王好睁着眼,看帐顶暗纹。
想起一个时辰前自己咬破的下唇,想起他压下来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想起自己指甲掐进掌心却没能松开的那只手……
她慢慢攥紧被角,指甲泛白。
真想……
杀了他。
真想一剑劈了他!
她自小扬名,幼时在私塾,后来入伍从戎,谁见了不称一声“王将军”,不端端正正行礼?何曾有人敢这般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别说亲身经历,连听都没听过这等事!
可昨夜……
王好胸口发闷,手按床沿,猛地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还是撑着坐起,弯腰去够散落在地上的中衣。
林峰昨夜实在过分。
竟把她所有衣物全堆在门口……连一件都没留在床边。
她只得赤足下地,一步步走到门边拾衣。
路过铜镜时,脚步一顿。
镜中人脖颈侧有一道浅红印子,再往下,锁骨凹处、肩头、小臂内侧……全是淡青或微紫的痕。
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
昨夜她拦他,推他,咬他手腕,用膝盖顶他小腹,甚至抄起枕边铜簪往他胳膊上划……可没用。
越拦,他越近;越争,他越恨。
于是身上就多了这些。
别的地方倒还遮得住。
衣裳一穿,谁也瞧不见。
可唇上那道裂口太深,结了薄痂,说话时牵扯着疼。
她舌尖抵了抵伤口,脑中又浮起他压下来时喉结滚动的样子,还有那句低哑的“你再动,我就真不收力了”。
王好忽然攥紧剑鞘,腾地起身!
这一回,是真动了杀心。
她明日就要赴军营点卯,要检阅新编行营,要接令布防,要统带三千甲士。
眼下这副模样……眼下发青、唇破血痂、颈侧印痕未消……怎么立于校场?怎么传令三军?怎么让底下那些老兵油子信服?
她拔剑出鞘,寒光直刺林峰面门!
林峰刚掀被坐起,裤带还没系,见剑锋袭来,反手一夹,双掌死死扣住剑身,脱口就骂: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