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挽弓,箭出无声。
线屑未落,箭已穿空。
他挽弓搭箭,松弦即射。
“哎哟我的天!”
“峰哥,你这……你这还让不让人混了!”
“百步开外,那些飘着的碎布条,你竟能一箭钉穿……这谁顶得住啊!”
“峰哥啊,我真当自己手还稳,可你这一手……我连边都摸不着!”
李信想叹气,又觉喉咙发紧。
他早知道林峰箭术厉害。
可没想到,竟厉害到这个地步……
一百支箭射出去,九十支咬住碎布;
剩下十支不是偏了,是布条被箭风掀得打了个旋,刚巧躲过。可那风,本就是箭带出来的。
那是麻绳撕成的细缕,比纸屑更薄,比浮尘更轻,离手即散,遇风即飞。
他却一箭一个,稳准狠。
百中九十。
这不是练出来的准头,是骨头缝里长出来的直觉。
李信想起前些日子校场比试,自己靠运气赢了一回,脸皮到现在还烧得慌。恨不得脚趾抠地,直接抠出个咸阳城来。
这一整天,林峰没停过弓弦。
箭囊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四千支箭,箭尾磨秃,箭杆发热。
加上之前在咸阳城郊、新兵营的日日苦练,如今只差三千次……便能将养由基的扮演度推至满格。
他盯准了:明日,必达百分百。
翌日清晨,林峰照旧拉弓。
李信照旧扔布条。
只是昨儿还跳着脚喊“神了”,今儿只剩机械抬手、甩臂、松手。布条飞起,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再惊也惊不动了。
这辈子追不上,下辈子也悬,下下辈子……他连想都懒得想。
午后,第三千支箭离弦,钉入木靶正心。
系统无声闪动:【养由基扮演度:100%】
再射。
十箭,全中。
百箭,全中。
千箭,全中。
风?不存在的。
箭比风快,碎布刚离手,箭已贯其身……它甚至来不及晃一下。
“绝了!”
“真绝了!”
李信嗓子喊劈了音,拍得掌心通红。
蒙毅、樊远几个从新兵营一路跟来的兄弟围上来,硬把林峰拽走:“不许练了!今儿必须喝一顿!”
不止林峰在练。
整个屯的兵,这两日没一个闲着。没人催,没人压,全是自己往死里逼。
林峰拿军功的事传开了,像火种落进干草堆。谁不想明日冲阵时刀锋见血、斩首记功?谁不想战后分赏时挺直腰杆?
临阵前最后一晚,酒肉端上桌,话匣子打开,战事讲得利落,荤话也说得敞亮。
王浩的营帐里,灯一直亮着。
明日首战,她亲率中军。对手是信陵君。
女战神对名将,第一仗,只许胜,不许缓,更不容败。
她逐个召见将军,调兵遣将,划分箭阵、车阵、步卒突袭线,反复推演三遍。
琐碎,但不能错。
直到暮色沉尽,最后一道军令才传下去。
将军们转身去寻校尉,校尉再分派军侯,军侯点名到伍……八万人,人人清楚自己该站哪、何时进、退向何处、旗倒如何应。
帐内热水已备好。侍女小冰候在侧,伸手解下王好身上那件蛇皮软甲。
水汽升腾,王好浸进桶里,闭目片刻。
小冰舀水浇肩,轻声问:“小姐,明日……真要开战了?”
“嗯。”
“那……姑爷呢?他还是新兵,也上阵?”
王好眉梢微动。
小冰声音低下去:“他虽杀了六十二人,可到底没打过大战。八万人混战,一个照面就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