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纵有狄青、种世衡、岳飞辈名将,世人提起宋军,只觉腰杆发软。
根子不在阵前,在朝堂。
战场之上,秦魏前锋已撞作一团。
弩矢早先升空,密如飞蝗。
秦军弓手百五十步外即可放箭;劲弩更远,六百步犹能透甲。
魏军器械逊色不少,射程短了一截。
秦军自高坡俯冲而下,势如崩雪,初接战便占上风。
但魏军盾阵也非虚设。箭雨尚在半空,前排盾手已齐举巨盾,铜面朝天,层层叠叠,如龟甲合拢。
可盾一抬,冲锋便滞……脚步被阻,队形被压,前军顿成缓流。
就在此刻,秦军先锋已至!
长戈撞盾,闷声如雷。
戈尖自盾隙钻出,直搠魏卒胸腹。
铛!铛!铛!
金铁交迸,喊杀裂云。
双方前锋眨眼绞作血肉之网。
王好布阵得当:抢占山头,居高临下,弓弩先行,确为上策。
战事初开,秦军借地势之利,迅速撕开魏军前阵。盾兵溃散,人仰马翻,戈影翻飞处,尽是秦军劈砍之势。
然而……
真如此顺遂?
王好没错,错在一处:她低估了魏武卒的甲。
不是寻常皮甲、札甲,而是整套锻铁重铠。
箭簇撞上,只留白印;长戈劈落,徒溅火星。
盾兵之后,便是魏武卒本阵。
轰!轰!轰!
踏步如夯地,每一步震得尘土跳起三寸。
长戈横扫,不似兵器,倒像死神镰刃。
秦军伤亡陡增。
近身缠斗一起,弓弩反成累赘……稍一抬臂,恐误伤己方。
山头指挥的王好,面色骤变。
她熟知魏武卒:甲坚,但咽喉、目眶、肘膝等处仍有破绽。
可眼前这支,铁甲覆顶,面帘垂颌,臂甲连指,胫甲裹足,唯余手掌裸露、甲片咬合处微有缝隙。
通体无懈可击。
如何破?
她喉头一紧,没说出话来。
另一座山岗上,魏无忌望着秦军阵脚动摇,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允王好自高处攻来的底气。
魏武卒之强,不在悍勇,而在不破之甲。
任你山势多陡、冲势多猛,撞上这身铁壳,不过徒劳震腕。
此甲改良,魏国列为绝密。
全军上下,知情者不过三五人。
连魏武卒自己,也是今晨校场点卯前,才领到新甲;半个时辰前,才披挂整齐,列阵待命。
“呵……”魏无忌轻声一笑,“秦人自负兵力,以为凭此一役,便能拦我魏国势头。”
“拦得住吗?”
“有我在,有魏武卒在,魏国只会愈强,愈稳,愈不可撼。”
他笑得平静。
而王好攥紧令旗的手背,青筋凸起。
她亲眼看着……魏武卒缓步向前,甲叶相击如冰雹坠地,秦军一排排倒下,戈刺不入,刀砍不进,连盾牌都被长戈生生撬飞。
“怎么办?”
她嗓音干涩,低声自问。
“现在,该怎么办?”
那一刻,不少军侯、校尉脸上变了颜色。
眼前这层铁壁铜墙般的防线,他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就在这当口……
一柄狼牙重锤自半空劈落!
“砰!”
正中一名魏武卒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