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不同。
典庆将至。
“后军转前军……”
“强弩手压阵,三轮急射!”
“魏武卒分两部,左翼固守,右翼缓退,盾牌叠阵,步步为营!”
魏无忌声不高,字字清晰,传令不滞。
果然,秦军虽势盛,林峰虽悍,却未能扩大战果。
他那边锤起人亡,可放眼全境……
魏武卒仍在稳扎稳打。一名卒伍常以一敌三,持戈拒马,结阵而守,秦军数次冲锋皆被逼退。寻常士卒亦能缠斗不溃,阵线未散,号令仍通。
战局胶着如旧。
可败局,却已注定。
为何?
因阵眼已失。
魏武卒之强,不在单兵,而在阵。
阵在,则铁壁森然;阵裂,则百炼钢成绕指柔。
而此刻……
中军左翼缺口未补,右翼呼应迟滞,旗号错乱三处,鼓点断续两次。
不是兵不行,是阵不成。
阵不成,则势散。
势散,则纵有千人不溃,亦不过困兽之斗。
魏无忌勒马回望,风卷战旗猎猎作响。
他没说话。
只是抬手,将一面黑底金纹的信陵君令旗缓缓垂下。
因为……阵型乱了!
两军对阵,攻、守、进、退,阵型就是命脉。
盾兵居前,挡刀拦箭;弓手居后,放箭压阵……这规矩,打从列国初立就没变过。
若让敌方近战士卒冲到弓手跟前,等于赤手空拳撞上重甲铁壁,再硬的弓也拉不开,再准的箭也来不及搭。
仗,没法打了。
阵一散,胜败就定了。
没了阵型,不叫交战,叫混战;不叫用兵,叫斗殴。
山头之上,王好一眼看出魏军在撤。她当即传令猛攻,同时紧盯魏军退势。不得不服……魏无忌确是将才。
魏军撤得极稳。
魏武卒全数顶在最前,结阵死守,硬扛秦军锋芒;弓手分作两拨,前队射近、后队抛射,箭雨压得秦军抬不起头;长戈兵、剑士则次第后撤,步调分明,毫无滞涩。
一切井然。
连喘息的间隙都卡得精准。
“父亲常说魏无忌善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好低声出口,话音未落,耳中仿佛又响起王翦当年的叮嘱。她目光未移,只将这句话轻轻吐了出来。
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外行只见人马奔涌,内行却看得清每一支旗、每一阵鼓、每一步踏。
不止王好在看。
秦军校尉以上将领,几乎人人凝神……那撤法,不是溃逃,是收势;不是后退,是换位。
可底下兵卒不管这些。
输了?
不打了?
跑?
谁答应?
军功还在前面摆着呢!
老子砍了七个,还差三个够爵位;刚升屯长,还没攒够赏钱;伍长兄弟倒了两个,仇没报完,哪能让他们走?
秦军吼声陡起,如潮水般往前涌。
魏武卒挡路?
铜墙铁壁?
刀劈不动、箭射不穿?
那就绕!
绕不过去,就翻!
翻不过去,就爬!
爬不过去,就丢甲卸胄,拎着短剑专挑软肋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