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刚启唇,嘴已被堵住。
下一刻,手腕一紧,人已被拽进帐内。
灯熄。
人倒。
榻响。
三个时辰后,小冰枕着他臂弯,声音软得像春水:“姑爷……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人了。”
“嗯。”
她笑,又往他怀里钻:“那……姑爷是肯收下我了?”
林峰皱眉。
小冰急了,两手攀住他肩膀:“姑爷放心,小冰不要名分,也不争主位。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婢,这辈子只服侍你们两位。”
“姑爷若愿留我,我便随唤随到;若不愿,我也绝不纠缠。您拿我当使唤丫头也好,当解闷玩意儿也罢,只要让我留在身边,记得世上有个小冰……就够了。”
她仰起脸,眼睛湿亮,一眨不眨盯着他。
林峰沉默良久,抬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半个时辰后,他亲手为她系好衣带,又取来羊毛大氅,裹严实了,才送她出门。
“快回去吧,再不走,真要出事了。”
“嗯!”
小冰用力点头,上前一把抱住林峰,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就跑,裙角一扬,人已奔出老远。林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跑越小的背影,只余下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造孽啊……
秦军大营往东五十里,魏军中军帐内。
大夫忙了三个时辰,典庆终于睁开了眼。
林峰没猜错……他没死,只是被那股骤然撞来的力道震昏了过去。
他刚醒,喉头一滚,脱口而出:“我草!”
“太猛了!”
“那劲儿……真不是人能扛的!”
“呃……”
魏无忌一怔。
侯赢也顿了顿。
魏无忌俯身问:“还能撑住?”
典庆摇摇头:“人没事。”
停了两息,又闷声补了一句:“可我……真打不过他。”
“不光是我,全营拉出去,也挡不住他一个。”
“他才是力气生在骨头里的,我站他跟前,跟草秆子似的,风一吹就折。”
话没点名,但帐里三个人都清楚说的是谁。
林峰。
两次交手、两次溃败的根由。
若没林峰,秦军连魏武卒的盾阵都凿不开;凿不开盾阵,何谈胜?
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魏无忌轻轻摇头,抬手拍了拍典庆肩膀:“先养着,别的别想。”
“嗯!”典庆又点头,眼睛却盯着帐顶,没焦距。
魏无忌与侯赢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掀帘而出。
主帐内,烛火稳燃。
侯赢垂手禀报:“此战,我军折损逾四万人。”
“嗯。”魏无忌应得短促。
他早有预估,可听见数字时,仍不由吸了口气……十万兵马出征,四万倒下,近半没了。
可侯赢下一句,让他指尖一紧:“战死者,两万八千。”
“什么?”
“两万八千。”
魏无忌喉结动了动,没再出声。
两万八千……将近三万条命,占伤亡总数七成以上。
可还有更沉的一刀,侯赢没停:“其中,魏武卒一千六百人。”
“一千六百……魏武卒?”
魏无忌眼前发黑。
此番带出来的魏武卒,总共才五千。上回折了五百,这回又折一千六,加起来两千一百……整整一半。
他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案角。
侯赢接着报:“两战合计,损兵四万三千。秦军损一万六千。我军尚能披甲者,不足九万;秦军尚有十七万。”
“人数悬殊不说,林峰仍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