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都尉暂不可授,然爵位可晋。”
“驷车庶长尚显不足。”
“当授大庶长。”
“我王意下如何?”
嬴政指节微屈,沉默片刻,颔首:“仲父所言有理。但若仅授校尉,恐寒前线将士之心。”
“林峰确属悍勇,至少该授军中校尉之职。”
吕不韦眉峰一蹙。
须臾,他躬身一拜:“谨遵我王之命……林峰,授校尉,爵进驷车庶长。”
抬眼环顾:“诸卿可有异议?”
“无。”
群臣齐声。
“王翦将军?”
“无。”
“诸将?”
“无。”
吕不韦扬声:“即刻拟诏……林峰,授校尉,晋驷车庶长!”
诏书铺于赵姬案前,王印按下。
再取相邦印,朱泥覆上。
事定。
散朝。
嬴政与赵姬率先离殿。
百官鱼贯而出。
王翦、王贲、蒙武三人并肩步出宫门,袍角翻飞,步履沉重。
刚至宫外长街,王贲猛然拔剑,寒光劈落,马车辕木应声裂开!
蒙武一拳砸向道旁古槐,树皮迸裂,枝叶簌簌而落。
王翦立于阶下,目光沉如铁铸,周身气息凛冽如刃。
“欺人太甚!”
王贲声音嘶哑。
“吕不韦……欺人太甚!”
蒙武阔步上前,站定王翦身侧:“王翦,你开口。要做什么,怎么做,蒙家……随你一道!”
王翦深深吸气,再吸气。
终未发一言,只转身登车,车轮碾过青砖,缓缓驶离。
相邦府内,吕不韦正倚坐主位,唇角含笑。
笑意舒展,毫裸。
前方捷报传回?
他吕不韦,亦赢了一场硬仗。
这胜果,比一场胜仗更沉实。
林峰的职与爵,本是他预设的底线:关内侯,都尉。
可经他一手推演、层层设局,最终落定为校尉、驷车庶长。
这已是其一。
却非最大。
真正所图,在王家。
那份首功战报,是他亲手扣下。
扣下的目的,就是逼王翦上殿争功……再当着满朝文武,点明林峰乃其女婿。
上将军、裨将、女战神、新锐悍将……
一家四人,占尽军功。
满朝皆见:王家权势之盛,已至触目惊心。
你要军功?
好,给你记上。
你要封赏?
好,给你封上。
可封得越重,旁人心里就越发沉。
……大秦无人了?
……唯王家能战?
……功勋累累,全归一门?
不必明说,人心自会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