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营没几天,身边就跟着俩姑娘,一个赛一个水灵!”
“今儿这位算一个,那位小冰,更别提了……清冷归清冷,往那儿一立,连风都绕着走!”
“啧,真俊呐……”
“咱们呢?来这儿快仨月,裤腰带都勒紧了,连女人影子都没瞅见!”
“哎……哎……哎……!”
一声接一声,营房里全是叹息。
这一夜,谁也没睡实。
魏军大营。
连日急行,尘土未落。
这一日,魏王终于入营。
他头上裹着层层白布,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直直钉在跪地的两名将领脸上,嗓音低哑发紧:
“那个女人呢?”
“这……这……”
一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她……进了秦营。我们本要追,秦军突袭,二十多人,只剩我俩逃回来……”
“废物!饭桶!”魏王猛地拍案,震得铜盏跳起,“连个女子都追不住,留你们何用?拖下去,砍!”
话音未落,侯赢浑身一凛,扑通跪倒:“大王息怒!二人失手,确有过错,但死罪难立。若因一女子之故斩将,将士必生寒意……恐以为在大王眼里,性命尚不如裙裾一角!”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魏王勃然变色,手掌狠狠砸向案几:“放肆!这里轮得到你开口?寡人是君,你是臣!你懂的道理,寡人倒要跟你学?还是说,你在信陵君帐下时,也这般指手画脚?”
“这……”
“我……”
侯赢脊背一僵,倒抽一口凉气,再不敢抬头,伏地低语:“小人……不敢。”
“不敢就滚!”
“喏!”
侯赢不敢多言,起身疾退而出。
魏王盯了那两个将领半晌,终是挥袖:“滚。”
帐内顷刻空尽。
可怒火未熄。
女的跑了,是耻;侯赢敢呛声,是刺;偏偏这根刺,还拔不得……他是魏无忌的人。动他,等于撕开一道口子,底下全是暗流。
魏安厘王冷笑两声,目光幽深:“魏无忌……等这一仗打完,寡人要天下人看清楚,谁才是魏国真正的主心骨。”
“到那时,你……亲手宰了你。”
他喃喃自语,忽又想起那张脸,心头一烫,随即一揪。
可惜。
太可惜了。
可一想到她,血脉又热起来,身子便不受控地躁动。
他低喝一声:“爱妃!”
帐角立刻转出一名女子,眉目如画,动作利落,上前蹲身,指尖已搭上他腰带。
半刻钟后,魏王仰头长舒一口气,朗声大笑,一把揽住那女子肩膀,转身往后帐去了。
一夜无声。
次日清晨。
阅兵大典。
魏国旧例,主帅易人,必阅三军。魏王亲至,更是礼不可废。
他先检魏武卒,再点数十精锐,神色渐松,频频颔首。
可步至校场中央,忽而顿住,目光锁住一人:
“你,就是魏国第一力士?”
典庆抱拳,声如撞钟:“正是。”
“力气如何?”
典庆不答,径直走向场边巨石……青灰色,粗粝厚重,少说千斤。他俯身扣住石沿,双臂绷紧,猛一发力,石块离地而起,稳稳托过头顶!
旋即抛起!
轰隆……
石块腾空丈余,将落未落之际,典庆跨步上前,一手抄底,稳稳托住!顺势一甩,又掷向另一侧巨石!
两石齐飞,一上一下,他在当中腾挪闪转:左手接坠石,右手推新石;石影翻飞,人影如松。空中一块未落,手中一块已起,仿佛耍弄两枚寻常沙包。
全场哗然。
魏王亦忍不住击掌:“好!”
良久,典庆收势,双石落地,震得地面微颤。
他抬眼望向魏王,目光灼灼,不见骄矜,唯有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