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一晃,已至战场后方。
果然,三万秦军正列阵待发。
侯赢没算错……王好压根没打算让三十万魏军活着回去。
正面交锋的九万人,不过是诱饵;这三万,早绕道插进魏军腹地,就等合围收口。
前方不远,一道窄口横在山脊之间。
只要秦军卡死那里,里头三十万人,连转身都难。
领兵的三人,正是段将、冯将、赵将。
他们望了望前头战局,又互相对视一眼。
王好与李瑶调兵之准、布势之密,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再一想魏王……连一支接应的偏师都没留,竟把全军押在一条线上硬冲?
当年信陵君两次对阵秦军,身后必有李瑶稳守退路;他自己出征,也从不离侯赢坐镇后方。
主将思虑周全,不是为赢,是为败时不致全军覆没。
魏王呢?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段将咧嘴一笑,“今天,咱也算亲手写进史册了。”
“十二万对三十万,全歼。”
冯将接口,“比不得长平,可够载入《秦纪》了。”
赵将抬手摸了摸腰间刀柄:“我估摸着,都尉,稳了。”
三人笑得畅快。
可话音未落,远处尘土忽起。
一人赤膊奔来,脚下踏雪无声,肩头蒸腾白气。
“操!”
“典庆!”
“他脑子不是不好使吗?怎么盯上这儿了?”
“射!快射!别让他近身!”
箭如飞蝗。
箭簇撞上典庆皮肉,叮当乱响,纷纷弹开,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他眨眼冲至阵前。
没人拦得住。
真没人。
横练功夫不是虚名……刀劈不动,矛刺不进,箭扎不穿。
三万人在他面前,像被犁过的地,顷刻崩散。
他没停,也没回头。
侯赢的话还在耳边:“打退他们,直取王辇。”
此时,魏王正坐在辇车上,看着士兵接连往后溃退,越看越不对劲。
打仗哪有只往后跑的?
他一把抽出佩剑,当场斩了一名转身的士卒,厉喝:“向前!谁退,杀谁!”
军令一出,魏军硬着头皮往前扑。
没用。
林峰在前头抡锤砸人,一锤下去,人影不见,只剩一滩红白;
秦军在他身后结阵推进,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把残兵割开、围住、绞杀。
主攻如雷,辅杀如风,配合得毫无破绽。
只要林峰不倒,魏军就只能逃。
魏王终于看清了那个挥锤的人。
他怔住了。
一双锤子,几十万大军竟节节后撤?
那一锤砸下去,人不是倒,是炸开……血肉飞溅,碎骨横飞,地上只剩一团模糊。
不是形容,就是那样。
魏王胸口一热,热血直冲头顶。
“林峰?”
“老子来会你!”
他拔剑就要跃下车驾。
左右妃嫔扑上来死死拽住:“大王不可!”
“此人勇冠三军,大王万金之躯,岂可轻犯!”
魏王怒目圆睁,反手一剑捅进最近那妃子胸口,血喷在车帘上:“寡人连典庆都能降服,一个林峰,算个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辇车猛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