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咂嘴摇头:“我瞅着不止!你从开战就没停过手,就救主帅那会儿喘了口气,其余全是往人堆里钻……”他摆摆手,“算了,早派了二十个老兵去数,马上报!”
话音落地,他往地上一瘫,胸口起伏如风箱。
不止他累,整支秦军都喘着粗气。
下令休整。歇足半个时辰,拔营回营。
此战,大胜。
也是秦军新添的一桩传奇。
割首计功,照例要干。
但连着三场下来,再没人敢动林峰手底下的人头。
凡被铁锤砸扁的尸首,一律绕道走;有那闲不住的,干脆卷起袖子帮着清点,就为亲眼看看:这一回,到底杀了多少?
自上回林峰杀敌近万,军中便悄然兴起一股风……每战必问“峰哥今日斩几人”。
能杀,太能杀。
这一回,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必破万。
前两仗,他是在野地冲阵、破营,魏军还能散开逃命;
这一仗不同……三十万人挤在山坳里,前后堵死,左右无路,连转身都费劲。明知道挨锤,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
更别说,林峰从头到尾几乎没歇过气,只在中间接应主帅时闪了那么一小会儿。
所以,六万这个数,不是猜的,是算出来的。
不多时,数字报上来:
六万三千二百八十五。
“啥?!”
李信腾地坐起,眼睛瞪圆,手指发颤:“你……你再说一遍?六万三千二百八十五?”
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动:“魏军总共才多少?这……这数得准?”
那小兵满脸通红,双手还抖着:“千真万确!三百多人轮着数,来回点了十一遍,笔笔勾画,错不了!”
“魏军折损多少?”
“清点过了,约十万。”
“嘶……”
“嘶……”
“嘶……”
“一仗,死十万人?”
“林峰一人,斩六万三千三百八十五?”
李信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眼睛瞪得发直。
太骇人了。
这数字刚传开,四周便静了一瞬。接着是倒抽冷气的声音,压低的惊呼,还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像被那数字烫着了脚。
六万三千三百八十五。
不是六百,不是六千,是六万……加三千,再加三百,再加八十五。
第一场秦魏交锋,两军各出八万人,拼得尸横遍野,才算分出高下。若照这个算法,林峰一人,顶得上整支秦军先锋。
此战魏军总兵力三十万。他一人所取,逾其五分之一;而魏军阵亡总数,过半出自他手。
“峰哥,您别动,我给您磕一个!”李信双膝一沉,咚地跪实,额头触地,“从今往后,李信认您当大哥!”
话音未落,已俯身叩首。
“林峰大哥在上,樊远拜见!”
“赵成拜见大哥!”
“魏言拜见!”
“蒙毅,见过大哥!”
没人犹豫。没人迟疑。
齐刷刷跪倒一片,脊背绷直,额头贴地,喊声整齐得像操练过千遍。
他们真服了。
原以为林峰能破万已是惊世,谁知他杀的不是“破万”,是整整六万三千余……刀刀见血,步步踏尸,没歇过一口气。
合情合理,挑不出错。可人心里头那根弦,就是绷不住。
太骇人了。
骇得人喉咙发紧,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远处不少士卒闻声围拢,没笑,反而踮脚张望,眼神发亮。
拜林峰为兄?这可不是谁都能递上名帖的事。
他是林峰。
朝廷虽只授校尉衔,可军中早有风声:吕不韦亲赴王翦帐中议事,执礼甚恭;王翦当场唤他一声“贤婿”;而吏部密文已落印……裨将之职,关内侯爵,俱已定案,只待诏书颁行。
更不必提,王翦之女,确为其妻。
其余的话,不必明说。
如今营中上下,但凡有点门路的,都在寻由头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