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爬起来,边喊“护驾”,边朝辇车方向蹽。
听说主帅该坐车上指挥,不该冲在前头。
可这一跑,惹毛了一群将领。
“王上!”一人横剑抵住他脖颈,青筋暴起,“你要走,我们不拦;但你不下令撤,今日我就拼死砍你!”
剑刃已压进皮肉,血珠沁出。
其余将领“扑通”跪倒,额头磕地:“王上!下令啊!再拖一刻,二十万弟兄全得交代在这儿!”
魏王腿肚子直抽,喉咙发紧,张嘴就吼:
“撤!撤……!”
“走!快走!”
“快撤!快撤啊!”
号令一出,残兵如潮水倒灌,疯一般往营外奔。
可这时才跑……晚了。
他们刚掀开帐帘,迎面便撞上一队人马冲杀而来。
领头那人双持狼牙重锤,隔了数十步远,抬手便掷出一锤!
锤影未至,风声已裂!
六万斤力道裹着呼啸砸向魏军前排……最前一人当场断作两截;余势不歇,接连砸烂三四具躯体,血肉横飞,连带绊倒一片人墙!
“杀!”
“杀!”
“杀!”
“风!”
“风!”
“风!”
秦军齐吼,林峰当先,刀锋未收、脚步已踏,整支队伍如潮水般扑向敌阵!
沿途有人嘶喊:“拿下魏王!活捉魏王!”
一声接一声,震得营地上空发颤。
魏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哪还有半分君王模样?他死死攥住身边一名将领的小臂,指甲几乎抠进皮肉里,声音发颤:“快!快送寡人回营!救了寡人,封你做大将军!”
话没说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头哽咽,语不成调。
那将领咬牙抱剑一拜:“王放心,臣在,无人可近王身!”
话音未落,一手架住魏王胳膊,一手横剑在前,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边战边退,竟真杀出缺口,将魏王推上辇车,自己跃上车辕,扬鞭策马,直奔魏军大营而去!
另一头,林峰杀得凶,可再凶,也追不上魏军逃命的腿脚。
此处地势敞阔,魏军散得像被惊起的雀群,四下奔逃,秦军一时难拢难围。
林峰却没停手。
他反手甩出十几柄飞刀,刀光掠过,几人应声扑倒;随即拔腿便追,专挑人堆最厚处猛扑!
身后秦军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挽弓搭箭,箭镞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追了二十里还是三十里,多数人已喘得像破风箱,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可抬眼一看前面魏军……
还真跑!
魏军那边也快哭出来了:
能跑?
能跑个屁!
不跑怎么办?不跑就只剩躺下的份儿!
谁还顾得上喘气?肺里火烧火燎,腿肚子打颤,脚底板发麻,可谁也不敢慢半步!
又不知奔出多远,忽见前方营垒轮廓浮现……
到了!
魏王长吁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出发前侯赢亲口应下,留典庆与数员将领守营,防的就是魏军反扑……这下稳了!
他挺直腰背,一脚踹开驾车将领,大步往中军帐走,面上重新挂起威严,脑子里已盘起今日劫营为何崩盘:
计划没漏,兵也没少,粮也没断……怎么就垮了?
“废物!”
“全是废物!”
“要不是这群窝囊废,早该成了!”
“等寡人歇过劲来,先斩三员主将祭旗!”
正咬牙切齿,忽见营内火光腾起……
中军帐前,李瑶一人立着,拱手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