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出声来,连他自己,也曾是魏无忌的仰慕者,每每提起,都忍不住击节称叹。
可眼下,头疼得紧!
怎么破?
眼前这局,到底该怎么解?
莫非……真要给嬴政办加冠礼?
莫非……真要把王权交还回去?
杀嬴政?
吕不韦摇头。
没出这事之前,倒还有些余地;
如今再动他?
纯属自寻死路!
林峰早已把话散出去……全咸阳都知道,嬴政正和他掰手腕。这时候动手,不是杀人,是给自己钉棺材板!
那……杀林峰?
这招倒是干脆。
可杀得成吗?
掩日、真刚、断水这些人早把话说死了:单凭林峰露出来的本事,整个罗网加一块儿,也拦不住他一个人!
此路不通。
再想旁门……杀王翦,搅乱军心?
蠢!
他反复推演多日,硬是没找出一条活路。
如今,头更疼了。
再看林峰这一手手动作,吕不韦心里发沉:
先是卖军功,一石激起千层浪,拉拢了多少人心?
如今满朝勋贵,个个左右摇摆,墙头草似的,全赖这一着。
再是造势……更狠!
风声一起,铺天盖地,加冠之议已成铁板钉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他能做的,只剩闭嘴、装哑、袖手旁观。
怎么破?怎么破?
正焦灼间,忽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仆人撞进门来!
“何事!”
吕不韦眉心拧成疙瘩。
仆人喘着气:“咸阳城县令求见相邦大人,说有急务面禀!”
“咸阳城县令?”
吕不韦一愣。芝麻大的官,也配登相府门槛?
手刚抬起来要挥手拒见,又顿住……毕竟是咸阳地面的父母官,宫里宫外的事,他总比别人先听见风声。
万一是林峰又出了什么动静?
心里一紧,还是道:“带进来。”
人影未至,怕什么来什么。
县令一进门,“扑通”跪倒,声音发颤:
“相邦大人!关内侯林峰,伤了长信侯嫪毐!请相邦示下……要不要去上将军府拿人问案?”
“什么?!”
吕不韦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当场。
咸阳宫,太后寝殿。
嫪毐离宫不过一日,赵姬已坐立难安。
深宫多年,本性难抑,离了那人,连呼吸都发闷。
才过半日,她就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念着他名字,盼他快些回来。
念头刚落,外头便炸开一片惊呼:
“太后!太后不好了!”
“长信侯受伤了!”
“被关内侯……施了宫刑!”
“什么?!”
赵姬浑身一抖,眼一黑,险些栽倒。
下一瞬,她猛地攥住报信宫女的衣领,指甲掐进肉里:“人在哪儿?!”
宫女手指一颤,指向殿外……
担架抬进来了。
嫪毐躺在上面,脸色惨白,血浸透半幅衣襟,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