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唯有忍。除此,再无他法。”
赵姬冷笑:“我不忍。眼下只要两个结果……要么你今夜就去杀了林峰,要么……你今夜陪我。”
吕不韦脑中嗡的一声,霎时僵住。
哪怕屋内无人,他仍下意识扭头朝门口扫了一眼。
再转过身时,脸色铁青:“你在胡说什么!你忘了自己是谁?你是一国太后!”
赵姬却毫不退让,直直撞进他怀里:“太后?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名号?当年若不是你执意把我送予赢异人,我会看上他?”
“若不是你四处奔走、安排妥当,我怎会踏进咸阳一步?”
“我所做一切,都是因你。可你待我又如何?”
“你可想过……一个不到三十就守寡的女人,夜里怎么熬过来的?”
吕不韦一把将她搡开,喘息粗重:“赵姬!你疯了!旧事归旧事,如今是如今。你这般行事,可知后果?”
赵姬再度扑上:“后果?我在乎什么后果?旧账翻出来,你又能怎样?当年你明明知道我已有身孕,还不是照样把我送出去?”
话未说完,吕不韦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她脸上。
他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厉害:“赵姬,你给我闭嘴!”
“当年我未曾碰你。接你回来时,你是清白之身;送你去赢异人身边时,你仍是清白之身。这事你给我记牢……若敢在外胡言半句,我……”
他喉结滚动,话堵在胸口,再难出口。
赵姬抚着脸颊,忽地笑了,朝他一点头:“好。”
“明白了。”
“好。”
“吕不韦,你够狠。”
说罢转身便走。
刚至门边,手腕却被吕不韦攥住:“嫪毐的事,绝不可用来动林峰。你如今身份特殊,我容不得你出半分差错。”
“滚!”
赵姬猛地甩开,大步离去。
吕不韦立在原地,额角青筋直跳。
头疼。真疼。
赵姬该如何处置?林峰又该如何应对?
一个林峰已够棘手,如今又添一个赵姬……烦透了!
“林峰!林峰!”
“全是你搅出来的局!”
“纵使我识破你的算计,也终究……裂了我和赵姬之间那点余地!”
他一拳砸在案上,木屑微扬,指节渗血。
早该除掉他!
不……早在林峰入军前,他就动过手。
预判不可谓不早。
只是……惊鲵竟会反水。
“惊鲵……”
念出这名字,他眼中寒意更甚。
可那人还活着。
“玄翦!”
“掩日!”
门外人影一闪,脚步声疾近。
玄翦抱拳欲行,掩日却横臂拦住。
吕不韦眸光如刀:“杀惊鲵。即刻。”
“背叛我的人,不该活在这世上。”
掩日俯首:“罗网一直候着机会。可惊鲵不出上将军府,或是始终与林峰同进同出……我们没出手的空子。”
吕不韦闭目,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再急,也不能在上将军府动手,更不能跟林峰交手!”
“寻时机!”
“只要惊鲵一离开王翦府邸,只要林峰没跟她一道!”
“杀!”
“她必须死……罗网从不留背叛后还活着的人!”
“喏!”
玄翦与掩日同时躬身领命。
随即转身离去。
……
冬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