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割,一阵阵发麻、发颤。
可比痛更灼烫的,是恨。
烧得眼底发赤,烧得骨缝生烟。
他姬无夜,沙场半生,从未败得如此彻底!
北城,从此刻起,就是他命里一道疤,一道耻!
杀林峰!
必须杀林峰!
他牙关咬死,喉结滚动,无声立誓。
……
韩国。新郑。
韩非仍跪在韩王宫前殿青砖上,膝盖早已发木,袍角沾满尘灰。
姬无夜那边,他早不抱指望了。
两天两夜过去,战事必已落定。
他此刻所求,是另一道旨意……
撤军!
所有外驻兵马,即刻回撤;若路途阻隔,就地遣散!
韩国,不能再折兵了!
尤其将士,一个都不能再填进去!
那些人零散守在各处城池,守不住,也逃不掉,只剩一个死字!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火种!
可他跪了这么久,诏令,迟迟不来。
韩王安自有他的理:
“撤军?或就地解散?那岂不是把城池拱手让人?”
“哪个君王肯干这等蠢事?寡人做不到!”
这话一出,韩非几乎气炸肺腑,手指直戳韩王安面门:“城池要守得住才叫守!如今林峰铁蹄所至,哪座城能挡?哪支兵能活?让他们站着等死,就叫忠君报国?”
他齿缝里迸出话,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味。
韩王安当场暴起,命人将韩非拖出去。
韩非挣不开,只得又跪回原处,伏地请命。
一边磕头,一边托明珠夫人代为陈情。
“韩国是大家的韩国,不是谁一人之国!”
“巢倾卵破,国亡了,谁还能独活?”
明珠夫人懂。
她日日劝,夜夜劝,话说到嘴干舌燥,枕头边的风刮得快掀了帐子。
可韩王安这次铁了心……不撤!
他宁可城破,也不愿背上“弃城之君”的骂名。
“狗屁!”
韩非攥拳砸地,骂声闷在喉咙里,又硬生生咽回去。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急报……
姬无夜败了!
卫庄押着他,一步一踉跄,进了王宫。
“如何?”
“林峰可擒?”
韩王安猛地抬头,眼里燃起最后一簇火苗。
这是他最后的指望。
这两天,韩非奔走呼号,竟连旧日政敌都倒向他那边,齐声催撤外驻之兵!
气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指节捏得发白。
而姬无夜,是他唯一能扳回颜面的人。
胜了,他便能当朝斥退这群“乱臣贼子”!
可惜……
“姬无夜……无能。”
“损我韩国十七万将士,未能擒林峰。”
“请王上降罪。”
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姬无夜重重叩首,额头撞地,青砖上溅开一点暗红。
韩王安只觉脑中“嗡”一声,眼前发黑。
他霍然起身,一脚踹在姬无夜胸口,力道之狠,踹得对方翻滚半尺!
“拖出去……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