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望向张开地与韩宇:“二位乃先王所托、父王所倚,撤兵一事,看似退让,实为存续之机。”
“兵撤得干净,人留得下来……纵使国破,火种不熄。”
“若将士尽殁于北城,韩国便真断了根脉,再无复起之日。”
“此事干系国祚,非同小可。拜托二位了。”
张开地与韩宇齐齐伏地,额头抵上青砖:“敢不效死!”
韩非稍顿,语气略缓:“两件事办妥,只待魏无忌。”
“韩国是亡是存,全在此人身上。”
“信陵君……”
“信陵君啊……”
他抬眼望向魏国方向,指尖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那边,究竟动身没有?兵马可曾整备?援军几时能至?
……
魏国,大梁。
魏王宫内,北城战报刚呈上案头,魏无忌便已伸手接过。
他早料到这一仗必败。
可当墨迹未干的竹简摊开,十七万这个数字撞进眼底时,他仍觉喉头发紧。
林峰一人,一日一夜,斩尽十七万。
不是溃散,不是败退……是尽数诛灭。
连喘息的间隙都不曾给。
他当即召典庆入殿。
“若换你上阵,连战一日一夜,还能持戟而立否?”
典庆一愣,挠头:“啊?这……”
魏无忌摆摆手:“罢了。”
典庆退出宫门时,腿肚子还在抖。
一日一夜?
一日一夜啊!
峰哥……峰哥真不是人!
……等等,我咋叫上“峰哥”了?
疯了吧?
他猛摇头,把这念头甩出脑外。
魏王宫中,这几日何止韩非坐立难安?魏无忌亦是彻夜未眠。
林峰每破一城,魏境便近一分。
三晋唇齿相依……韩若亡,魏必危;魏若倾,赵亦难独存。
谁也逃不开。
好在,援手已在路上。
农家侠魁田光、蚩尤堂主田猛,六大长老中谷神、玄宗已至大梁。
道家东君逍遥子、墨家巨子亦传书应允,正星夜兼程。
天宗赤松子与晓梦亦遣使报讯,不日将至。
医家、兵家诸派,亦纷纷启程。
人未齐,仗不能打。
急,也得等。
……
秦国,咸阳。
吕不韦府邸,晨光初透窗棂,战报已压在他手边。
他盯着“十七万”三字,久久未动。
原以为姬无夜会输。
没想到,输得如此彻底……十七万,竟被一人踏碎如泥。
他手指微颤,目光不由投向东方。
魏无忌……信陵君……
你到底何时出手?
天下人都在等你动手,等你擒下这个林峰!
他苦笑一声,连自己都未察觉……有朝一日,竟真要仰赖一个魏国人来稳住这盘棋局。
至于这份战报……
他指尖摩挲竹简边缘,思量良久。
此事公布,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定然蜂拥而上,争相攀附嬴政、王翦。
于眼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