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像话!”林峰咧嘴一笑,连笑带喘,“前两座城,一个见我就扔刀,一个听见风声就蹽得没影儿……当兵的?怕不是披了身号衣的兔子!”
他边说边反手一拽,轰然合拢城门,“哐当”一声锁死……防的就是他们再跑。
可那点硬气,连三分钟都没撑住。
有人认出他手里那柄狼牙锤,又见他抬手就毙命、眼神都不眨一下,当场腿软。
几个老兵指着林峰抖着嗓子喊:“是他!林峰!昨夜血洗十七万的那个!”
话音未落,已有兵卒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咚咚响;更多人掉头就往巷子里钻,盔甲甩了一路。
林峰哪容他们跪?更不许他们跑。
刀锤并举,不留活口。
尸首拖到城门洞口垒成一道矮墙,堵得严严实实。
接着挨街挨户搜……掀门帘、踹柴房、掀草垛,连狗窝都捅了三竿子。
可越搜越不对劲。
太静了。
太空了。
一条长街扫下来,只揪出俩缩在米缸里的兵,抖得像筛糠。
“八万大军驻扎的城?”林峰一脚踩上青砖,冷笑,“就剩你们俩?”
两人涕泪横流,哆嗦着讨饶,说只要饶命,什么都说。
林峰点头干脆:“说。”
“昨夜消息传进来,满营哭嚎……十七万啊!全没了!谁还敢扛枪?”
“半夜就有人找将军求退伍,将军压着不批,可大伙心里发毛,天没亮就扒了号衣往城外蹽。”
“还有不少,见您真打上门了,直接扯下肩章、撕了臂章,换身粗布衫就混进百姓堆里……当老百姓,好歹能活命!”
“您不杀平民,这事儿早传遍了……”
林峰听着,忽然一把攥住其中一人脖领,沉声问:“谁是兵?”
话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八万人,谁认得谁?如今个个剃头换发、改名换姓,连亲娘都未必分得清。
可还是逼问。
最后两人哭着报出七八个名字,领着他满城转。
结果呢?
半天工夫,只找到四个……三个躲粪坑里被熏出来,一个正蹲茅厕提裤子,裤腰带都没系利索。
林峰盯着眼前这几根蔫茄子,连抬手的兴致都没了。
只得咬牙问主将下落。
两人对视一眼,声音比蚊子还细:“将军……您进城那会儿,骑马从西门冲出去的,马尾巴上的灰,都还没落地呢……”
“跑了?”
“呵……”
他仰头望天,眼底寒光翻涌,却迟迟没挥锤。
满城炊烟袅袅,孩童在巷口追鸡,妇人端着簸箕晒豆子,老头拄拐慢悠悠踱过石桥……
杀谁?
啥晒豆子的?杀追鸡的?杀拄拐的老头?
他站了许久,最终跃上城楼,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扇窗棂:“此城归秦。但凡持械抗命者,立斩。”
说完,随手点了那两个带路的兵:“从现在起,到秦军接手之前,全城听他俩号令。违者……视同违我。”
话音落地,整条街“噗通”跪倒一片,膝盖砸地声连成片。
没人抬头,没人出声,连咳嗽都憋着……那是林峰啊!
十七万颗人头摞出来的凶名,早把婴孩夜啼吓成了哑巴。
林峰站在城垛边,望着底下黑压压一片后脑勺,轻轻摇头。
不甘心,可又能如何?
回隘关。
总不能白走一趟。
隘关到了。
守将、副将迎出三里,甲胄锃亮,腰杆笔挺;士卒列道两侧,目不斜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主将上前一步,双手捧印,虎符托在掌心,连秦军战旗都备好了:“林将军若需换装,末将即刻下令……今日起,隘关上下,唯将军马首是瞻!”
林峰揉了揉额角,头疼得厉害。
太乖了。
太顺了。
太……让人下不去手。
他再狠,也狠不到屠尽忠勇之士的地步。
沉默半晌,他盯着守将眼睛,问:“你这般倒向我,就不怕韩王砍你脑袋?”
“日后如何见韩国父老?”
“还有你的家眷,又该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