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长叹一声,垂眸不语。
魏无忌、侯赢默默站着,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人家自己的兵,自家的君臣都不吭声,外人说什么?说不得!
巨子更绝。
眼见十万将士将赴死地,他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催动机关虫,直往林峰身上扑!
虫群密密附上,牢牢扒住甲胄缝隙,死咬不放!
随即他挥手召来一万人……体内早已被百毒王与农家弟子注入奇毒。此毒半个时辰内激血生力,暴涨十倍!
但这不是目的。
目的是血!
他们的血,会变成剧毒,沾肤即麻,三息之内手脚瘫软!
这一万人,全被灌了毒,专等洒血近身!
另有五千医家弟子,怀揣特制草药……闻之即昏,吸之即倒。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贴身、递药、散毒!
昨夜布下的局,今日尽数启用!
各式手段,齐齐朝林峰身上压!
农家弟子更是铆足劲儿,专挑防毒面具的接口、缝隙下手,想撬、想撕、想灌烟!
人人拼命,各尽其责。
林峰却浑然不觉。
只抡着双锤,一砸、再砸、再再砸!
不过片刻,已有近万具尸身堆在他脚下!
至于那些爬满身的机关虫?
他倒真没太当回事。
方才抽空瞥了一眼……虫子浑身带毒液,确实棘手;可论咬劲儿?实在寒碜。
连薄布都啃不穿!
他外罩铁甲,内衬一层厚牛皮甲,虽不贴身,好歹裹得严实。本是防毒粉熏肤,倒成了现成的虫甲!
牛皮尚且咬不透,更别提伤皮肉了。
身上最弱处,怕是头脸。
可头盔扣得严,面罩封得死,连眼皮缝都卡着铜片……哪那么容易破?
轰……轰……轰!
锤声如雷,震得地面发颤。
此刻,再没人敢迎面硬挡。
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字:逃!
可这次逃不得……
姬无夜与白亦非各自率五千精锐,分列两侧,刀出鞘、弓上弦,专盯后退者!
不打林峰,专斩溃兵!
退一步,砍一刀;掉个头,穿一箭!
这十万人,必须死死黏在林峰身上!
用命拖,用血耗,用虫蛀!
只为活擒他!
可林峰反倒乐了。
他最烦追人,追着砍,累还费劲。
如今人堆成山,锤子抡圆了砸,爽快得很!
轰……轰……轰!
锤影翻飞,血雾腾空。
三个时辰过去,倒在他锤下的,已近五万!
满场鸦雀无声。
只剩粗重喘息,和铁锤砸进骨肉的闷响。
五万人啊……
活生生,砸成了泥!
血浸透了城门下的青砖,梁州城门内外,满地猩红。
断肢、碎骨、脑髓糊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黏滑发腻。
林峰杀得狠,也杀得稳。
人越看越怕,心越缩越紧。
再过三个时辰……
姬无夜与白亦非同时屏息,喉结上下一滚,胸膛沉沉起伏。
十万大军,已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