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也靠过来,一手搭在林峰肩头,一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闭眼睡去。
日头爬过屋檐,照进窗棂时,三人这才起身。
难得休战,放一天假,自然要出门走走。
逛了一整天,晚饭后,林峰把人叫齐,开口便道:
“小盖,你留下。”
“惊鲵、王好、掩日……你们三个,明日启程。”
“啊?”
三人齐齐愣住,脸上的笑还挂着,话却卡在喉咙里。
掩日“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大主人……是小日做错了什么?还是不够忠?不够狠?”
林峰抬手止住:“你得回罗网。吕不韦至今不知你已脱身……若你按我交代的办妥,他便永远查不到这一节。”
“罗网那边,还得靠你。”
掩日喉头滚动几下,慢慢直起身,长吁一口气。
王好脸色骤沉,盯着林峰:“我不走。”
“说什么也不走。”
惊鲵没说话,可眼神一冷,屋里温度都降了三分。
林峰没当场争辩,只带两人回房,关上门。
哄,一个一个哄。
两个时辰过去,他看向王好,声音沙哑:“现在,能行了吗?”
王好把脸扭开:“凭什么?惊鲵有身子,走就走吧……我呢?我凭什么被支开?”
林峰反问:“惊鲵路上没人照应?”
王好一怔,嘴张了张,没声儿了。
她琢磨片刻,又抬眼:“那我送她回咸阳,再赶回来!”
林峰摇头:“你一露面,少不得又要跟谁动手。我顾着你,顾着战局,顾着两边火气……顾不过来。”
王好冷笑:“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哪次拖过你后腿?昨儿若不是我把内力渡给你,你早被人卸了胳膊!”
林峰揉了揉眉心,没接话。还能怎样?接着哄呗。
又耗了半个多时辰,他再抬头:“现在呢?”
王好绷着脸,终于松口:“行吧行吧……明儿一早,我和惊鲵一道走。”说完背过身去,肩膀还微微耸着。
林峰刚松口气,惊鲵却忽然开口:“我从没说过我要走。”
“嗯?”林峰一愣。
王好“噗”地笑出声。
惊鲵淡淡道:“胎气稳得很,功夫也没退半分。昨儿若不是我替你挡下那三枚透骨钉,你现在还能坐这儿说话?”
林峰深吸一口气:“……成,明白了。”
转身就哄惊鲵。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点头:“我走。”
王好却还撅着嘴,临行前拉住林峰袖子,一句句叮咛:
“打仗归打仗,命得攥紧了。我给你配的那味药,再不能碰……伤肝损肺,熬一次,少三年阳寿。”
“真扛不住,降就降。秦王诏书一亮,百万秦军压阵,谁敢真动你一根汗毛?”
“别图那点脸面硬撑。胜败寻常事,谁还没栽过跟头?你若残了、废了,家里那几个,怕是要把咸阳宫掀了房顶。”
惊鲵也接上:“小冰天天缠着我问你几时归,见了秦王就喊‘林峰哥哥啥时候回来’,如今秦王见她绕道走。”
王好点头:“我爹也好,我也好,图的不是你封侯拜将……就盼你平平安安,回家吃饭。”
“眼下这点家底,够咱一家十辈子吃穿不愁。”
惊鲵轻声道:“真为活命,早够了。别再拿命去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林峰坐在中间,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点头,再点头。
终究还是撑不住,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下去。
惊鲵和王好互相看了看,默默把林峰扶进车厢,两人一左一右揽着他,挨着躺下,静静睡去。
次日清晨……
掩日策马开路。
王好执缰驾车。
惊鲵坐在车里,频频掀帘回望,目光始终落在林峰身上,迟迟不愿松手。
临行前,掩日郑重朝林峰抱拳:“请君放心。两位主夫人,我必以命相护,平安送抵咸阳。”
“好!路上多加小心。”
林峰边说边抬手挥了挥,一直目送马车远去,直到尘影模糊,才转身进城。
没了王好与惊鲵镇着,内史曼、内史玉两个小丫头立刻凑上来,眼巴巴等着差遣。
可国库空空如也,连余粮都掏不出半斗。
林峰叹口气,眼下最紧要的,就是先把钱袋子填满。
午后,魏无忌携侯赢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