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内力护体,不过半刻工夫,玄翦已抖如筛糠,上下牙磕得咯咯作响。
魏无忌清了清嗓子:“第二件礼物,这就呈上……”
话没出口,林峰抬手止住:“稍等。”
“我先提几条规矩。”
魏无忌与侯赢齐齐一怔,眉头拧起。
林峰开口:“第一条,韩王安降爵,不能封侯。男爵足矣。”
“什么?”两人脱口而出,面面相觑,满脸不信。
……开战前,林峰百般阻挠灭韩;如今胜局已定,反倒主动放手?
林峰接着道:“第二条,三座主城太多。新郑划归秦国;辛关亦归秦;韩王只留百里一地为都。”
“第三条,赋税七成太轻。改八成。百里每年所得,八成入秦库。”
魏无忌喉结动了动,侯赢手指微颤。
狠。真狠。
不亡其国,却削其根、夺其脊、断其脉……比屠城更叫人喘不过气。
两人一时无言。
可他们心里清楚:林峰绝不会只停在这儿。
果然,林峰顿了顿,抬眼直视魏无忌:“若要我依约行事,魏王须替我办一件事。”
“事成,我不仅兑现以上三条,还可立誓……三年之内,我林峰绝不兵犯魏境。至于秦军打不打,我不插手;但我的刀,三年不向魏地出鞘。”
“什么?”
魏无忌猛地咽了口唾沫。
侯赢指尖掐进掌心。
三年不攻魏……这饵,太香。
也正是他们此行真正想攥在手里的东西。
可……
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做什么?
两人齐齐一怔。
林峰唇角微扬:
“让韩国不降。”
“嗯?”
“让韩王安,别投降?”
话音刚落,魏无忌与侯赢同时僵住,身子一滞,目光直直钉在林峰脸上。
“为何?”
林峰轻笑:“因为……我要杀人啊。他真降了,我杀谁去?”
一边说,一边眼梢弯着,笑意未达眼底,只静静望着他们。
“这……”
魏无忌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侯赢指尖一紧,指节泛白。
林峰接着道:“还得杀满三十万。”
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最好是从韩国杀出来的……若在韩国杀不够,那就只能往魏国来了。”
“韩王安肯不肯硬扛,我不管。我只要三十万颗人头。杀够,韩国存续,我三年不动魏国;杀不够……”他轻轻一笑,“呵。”
魏无忌垂着眼,没应。
侯赢也抿着嘴,一动不动。
两道眉头都拧得死紧,像被绳子绞过。
林峰伸手,一手搭一个肩头,半推半引地往屋里走:“别犯难。我杀的是韩军,不是百姓。杀光他们的兵,对秦是利,对魏,也是利,不是吗?”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仍没开口。
侯赢垂手站着,连眼皮都没抬。
进屋落座,酒已备好。林峰执盏浅啜,目光不离二人,屋里静得只剩杯沿轻碰的脆响。
良久,侯赢终于开口:
“这事,我尽力而为,但不敢打包票。”
“这一仗打完,谁都知道你厉害。韩王安再糊涂,也明白挡不住你。他若执意降,谁能拦得住?”
“就算他犹豫,韩非呢?张开地呢?这两位,一个铁骨铮铮,一个老谋深算,哪个是好劝的?”
“尤其韩非……他宁可韩国今日亡国,也不愿苟延残喘、受辱于人。在他眼里,不降,就是死战到底。”
林峰摆摆手:“不必跟我讲难处。我只认结果:韩王安降,我承诺作废,韩国必亡;亡韩之后,魏便是下一个。赵,再往后。天下归一,势不可挡。”
“他不降,我杀足三十万,韩国暂留,魏国得三年太平……就这么一句实话,没第二条路。”
魏无忌眉心沟壑更深;侯赢闭了闭眼。
林峰却已起身,踱了两步:“韩国的事,到此为止。说点别的。”
目光落在魏无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