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赢一怔:“你……真答应?”
韩非声音沉下去:“比亡国更重的,还有吗?”
侯赢咂了咂嘴,没接话。
韩非催道:“快说,他要什么?”
“第一,降国格。韩为秦附庸,岁岁纳贡。”
“什么?!”韩非额角青筋跳起。
卫庄攥紧剑柄,张良牙关紧咬,太子韩宇拳头捏得发白。
七雄并立,韩王与秦王平起平坐。如今竟要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沉默片刻,韩非缓缓点头:“行。”
侯赢继续:“第二,韩王削号……降王为男,自此,韩君世袭男爵。”
“呵……”张良冷笑一声,喉结滚动。
卫庄肩头微颤,指节泛白。
公侯伯子男,男爵最末。
姬无夜尚是侯爵,韩非本人封伯,而韩王……
一国之主,竟要跌到最低一等?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张良声音低哑,像砂石磨过铁器。
韩非闭了闭眼,再睁时已平静:“败国之君,何谈尊严?说第三条。”
“第三,韩王安即刻迁都……搬出新郑,移驻百里。”
“为何?”韩非猛然抬头。
侯赢顿了顿:“因为……除百里外,其余城池,皆属秦土。”
“另,百里岁入八成,尽数归秦。”
“放屁!”
“做梦!”
太子霍然起身,袖口扫翻案上铜樽。
韩非、张良、卫庄三人齐齐闭嘴,下颌绷得死紧。
侯赢只叹气:“战已败,若不允,林峰明日便挥师灭韩。”
“你们不愿谈,明日自己去见他。”
“我,只传话。”
说完,他静立片刻,转身离去。
那句“莫让韩王安仓促请降”,他始终没提。
不能提……这是要害。
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若你要回新郑见王上,提前知会我一声。”
门帘落下,人影不见。
韩非站在原地,盯着烛火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谈。还得跟他谈。”
张良颔首:“对,明日,寻林峰面谈!”
太子沉声道:“我韩国底线分明……梁州城以东,尽数割予秦国;其余疆土,休提半句。若强索,宁战至最后一人!”
话音未落,眉宇间已压着一股狠劲。
韩宇侧目望他一眼,轻轻摇头,转而看向韩非:“此事宜先禀明父王。与林峰交涉,缓不得,也急不得。”
张良抬手一拦:“不成!明日必须见林峰!”
“谈不拢也要谈……拖住他,便是赢了一步!”
“分头行事:韩非、韩宇即刻入宫,面奏韩王;我明日直赴东关,当面与林峰周旋!”
“我韩国,绝不能照他开出的条目办!”
“亡国尚可图存,可若按他所言,只留百里之地,岁贡八成收成……不出两三年,王室便要断粮断炊!”
“这是刨根断脉!”
“饿殍将起于宫墙之内,何谈复国?”
“绝不允!绝不允!”
他声音绷得极紧,指节捏得发白。
韩非点头:“好。”
次日拂晓,众人动身。
东关。
五千守军驻守的城池。
林峰抵时,天色已黑。
他未多言,直接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