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征兵,分明是把韩国往绝路上推!
当年长平之战,赵国倾全国之力,征的也是十六到五十岁的男丁。
韩王安倒好……下限十二岁,上限五十八岁!
差那几岁?差的是命!
十六岁的少年,再瘦弱也扛得动矛、拉得开弓;十二岁的孩子呢?脖颈细得像根竹枝,手还没剑柄宽!
五十八岁?七十古来稀,六十已拄拐,五十八撑着站都晃,拿什么上阵?
“义兄,要不……别打了?让他们缴械吧。那些十来岁的娃,还有喘气都费劲的老头……”
盖聂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发沉。
赵高当场翻脸:“他们穿上军服,就是奔着取侯爷性命来的!不杀,等着他们捅刀子?”
他咬着牙,“你真想见侯爷横尸当场?”
盖聂没退半步:“这一回不一样!这些人披甲,可骨子里还是百姓!”
“砍了他们,跟屠村何异?”
赵高喉结滚动,吼声震得旗杆嗡嗡响:“百姓又怎样?龇牙就剁!新城血还没干,他们还敢凑上来咧嘴,那就全剁干净!”
盖聂火气也冲上来了:“新城百姓是豁出命堵城门!这儿呢?是半夜踹门拖走的!是绑着胳膊押来的!”
“抓壮丁,他们能选?拼命,是他们想拼?”
“这是韩王安自己烧光了炉灶,灰烬里蹦不出火星子!”
赵高张嘴还要争,林峰抬手一拦……
“不必说了。改道,去江口。”
他语气平,没波澜,却钉在地上,“到了再说。”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心里都咯噔一下。
没错,江口和新城,确实不是一回事。
可扮演度……还差二十万。
怎么补?
念头只闪了一瞬,人已调转马头。
改道?
当然改道。
司马腾算错了。
他以为林峰会直扑江口,掐住新郑咽喉。
可林峰压根没打算走捷径。
他的路,是一寸寸犁过的:一座城,一道墙,一队兵,一刀清。
杀穿韩国,不是为了快,是为了净。
而司马腾守在江口,等的却是虚影。
他错得彻底。
不过……无所谓。
他猜错,林峰就让他错到底。反正刀锋不认算盘。
几天后,江口到了。
司马腾、南宫错早已列阵相候。
可四十八万大军呢?
没了。
三十六万。
整整少了十二万。
跑光了。
韩王安诏令一出,但凡腿脚能挪的,全瘸了。
侯赢那边开了条缝,魏国边境的草坡上,全是踉跄奔命的人影。
为啥跑?
一是怕。
林峰的名字,在韩国已成止哭符……娃闹得再凶,娘只要低吼一声“林峰来了”,立马噤声,小脸煞白。
真怕到骨头缝里去了,谁还敢提刀迎战?
二是不想活受罪。
韩王安治国这些年,粮仓空、刑狱滥、官吏肥、百姓瘦。
家国二字,在多数人嘴里早嚼不出味儿了。
诏令没下前,逃秦、奔魏、投赵的早挤破关隘;诏令一下,更是扶老携幼,卷着铺盖卷儿就蹽。
眼下这三十六万人里,真正肯死战的,是些老兵油子、宿卫亲军,还有几个校尉带着的残部……韩国最后一点血性,全在这儿了。
剩下大半,是强征来的:瘸腿的、咳血的、裤腰带勒不住肚皮的老汉,还有踮脚都够不着戈尖的半大孩子。
林峰远远一扫,就见前排有个娃娃,甲胄松垮垮套在身上,脖子上还挂着半截糖瓜渣。
“义兄,我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