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不养毒蛇,更不纵祸患。
次日,林峰启程。
第一站,直奔咸阳以西二百里外的秦岭。
王好的粮车,正是在此处遭劫。
山寨破得干脆利落。
林峰没留活口,但凡持械抵抗的,尽数斩杀;
跪地弃械的,一律捆送县衙,由县令依秦律处置……
罚役三月,杖责二十,再押回原籍报备。
罚得轻,但规矩立得清。
随后,人全拨去关内侯府种地。
租子只收两成。
余下的,缴税归公,糊口归己,不盘剥,不强征。
“这……”
“这……”
底下人磕头如捣蒜,嗓子都喊哑了:“关内侯!关内侯啊!”
王好看得直愣神。
她印象里的林峰,向来是雷厉风行、下手不留情的主儿,怎么如今倒成了活菩萨?
林峰摇摇头,语气平静:“你不懂。我也当过流民。”
“爹死得早,地被豪强吞了,活不下去,只能逃荒。那时候,我也想过上山落草……至少能填饱肚子。”
“可人家土匪嫌我瘦弱,力气不够,不要。”
“没法子,只好继续流浪。”
他抬眼扫过跪满一地的人:“我懂他们为什么当匪。也记得,他们还是秦国人……没造反,没投敌,只是饿极了,走错了路。”
“大秦要建,靠的不是尸山血海,是这些人扛犁拉耙的手。”
王好默默听着,点头点头,再点头。
之后一路,林峰按赵高密报,逐个清剿。
法子始终如一:拒降者斩;伏首者交官;活下来的,全数充作侯府佃户。
三万顷荒田,正缺人手。
不到一月,秦境之内,匪踪尽绝。
杀的人,不过千余。
可拖家带口来侯府垦地的,竟有两万人之多。
两万?
可秦地明面上的土匪,总共才五六千。
……那是消息传开了。
穷苦人听见了,拖着板车、背着娃、揣着半块馍,一路往关内侯府奔。
听说那儿的租子,只要两成。
租额只取两成,比眼下七国里最低的魏国还少两成。
百姓哪能不疯?
几乎所有的流民,全涌到林峰家的地里去了!
为啥?……太实在了!
两成!就收两成!
有地可种,谁还想当流民?
人潮一拨接一拨,连门槛都踏平了。
后来,遇上土匪,林峰连手都不用抬。报出名字,对方扑通跪倒,磕头求着要投奔种地!
再往后,连名都不用报了。他把那对铁锤往地上“哐”一声顿住,对面立马嚎啕大哭,直喊:“侯爷给块地吧!小的宁可挨鞭子,也不干这营生了!”
更绝的是……林峰刚从罗网那儿听说某处有土匪盘踞,人还没动身,那边早散得干干净净,全往关内侯府奔去了!
就这样,大秦本就稀稀拉拉的几股土匪,彻底没了影儿。
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王好盯着林峰,眼底发亮:“这剿匪的法子……我活这么大,真没听过、没见过!可偏偏,又最管用!”
林峰笑了笑:“流民不是天生就想流浪,土匪也不是打心眼里想落草。光靠刀兵围剿?那是下策,越剿越多。”
“中策,就是我这样……不打不杀,分地给活路。”
“那……上策呢?”
王好嗓子发紧。她原以为这已是顶天的手段,没想到,在林峰嘴里,竟只排第二!
林峰望着远处,语气沉了些:“上策,在魏无忌手里。”
“等他真坐上大秦相邦那把椅子,你就明白了……那才是稳住江山五百年的根子。”
王好一时怔住,后颈泛起一层细汗。
她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