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地市井间,酒肆茶楼里,连卖炊饼的老汉都攥着擀面杖嚷:“赵人来?滚!”
为啥?
秦魏亲如一家!
自打魏无忌从咸阳回来,两国使节往来如织,车马络绎不绝。魏人眼里,林峰是真汉子……能打、敢杀、不贪功、不扰民。魏人想亲近秦人,也想沾点这股硬气。
但这只是小因。
大因在哪儿?
一国之相,千里赴秦,不带兵、不谈利、只叙旧……这不是信,是什么?不是亲,又是什么?
连魏无忌都肯低头走这一趟,魏人凭什么还端着?
秦魏是兄弟!
关内侯在赵国受辱,魏人能袖手?
制裁一道接一道,压得赵国商队连边关都进不去。
消息传到咸阳宫,嬴政当场摔了玉圭。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话都敢往外泼?
还说寡人日后必杀义兄?
嫉贤妒能?心窄至此?
把寡人当魏安厘王了?
“好!好!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
嬴政拍案而起,就要撕了邦交文书,发兵灭赵!
满朝寂然,无人出声阻拦。
吕不韦一步跨前,声如金铁:“打!”
不是作态,是真恨透了。
赵人说什么,他不管;挑拨嬴政与林峰,他也认了。
但……敢说嬴政是赵人之子?
这是找死!
若论灭赵之心,林峰、嬴政排第一、第二,吕不韦就是第三!
恨得牙根发痒,恨得夜里磨刀!
“屠其城,焚其籍,绝其祀!”
吕不韦吼得青筋暴起。
群臣齐应:“诺!”
嬴政手三次按上王印,又三次松开。
春耕未毕,夏粮未收,秋分前开战,不合天时,更违祖制。
赢侯、阳泉君芈宸、右丞相冯去疾轮番上前,话不多,只一句:“赵已砧上肉,迟早一刀,何必抢这一刀?”
老臣们劝得实在,嬴政终究咽下那口血气。
可退一步,不是息事宁人……是蓄势待发。
“即日起,举国整备!”
“秋分后,三十万甲士,踏赵境!”
话音落,满殿轰然!
蒙武捶胸,李瑶拔剑击柱,辛胜笑得眼角裂开,樊于期直接掀了案几:“终于轮到咱们上了!”
灭赵?三十万?
不单派林峰一人去?
太好了!
自林峰灭韩之后,诸将夜里睡不踏实……怕再没仗打。
怕功劳全记在他一人名下,怕自己白熬十年,升迁簿上仍是一片空白。
林峰太强,强得让整个秦军的战功簿,几乎只剩他一个名字。
如今好了!
大军出征,人人有份!
回营当晚,校场灯火通明。
操练号子震得树梢抖落枯叶,箭靶一天换三回,盾阵撞得夯土墙簌簌掉渣。
这一仗,必须打出虎狼之势!
必须让人记住……秦国不止一个关内侯!
更不能让天下以为,六国是林峰一人打下来的!
哪怕真是如此,也不能让旁人这么想。
否则……武将废了,兵卒也废了。
此战,不是为灭赵,是为秦军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