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是剿匪,实则想亲眼看看魏国的民心。
早听说一句老话:“不入魏国,不知何为繁华;不进大梁,不知民心何聚。”
这话传遍天下,林峰早想印证。
这次,他真要走一遭。
也想瞧瞧,那位日后的大秦相邦,把魏国治成了什么模样。
数日后,抵魏境。
林峰并未直趋大梁。
反倒绕远路,一头扎进离大梁最远的僻壤。
为何?
因有位前辈讲过:一国是否真强盛,不在城楼有多高,而在乡野是否有人烟、有炊烟、有火气。
要看那泥路上的车辙深不深,要看拉沙的车过处,扬不扬尘。
若连灰都不起,那才是实打实的厚实。
林峰觉得,这话,极在理。
放到魏国,道理也一样!
大梁城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就能说明魏国治理得好?
得看边关!
看那些戍守边境的城池里,百姓能不能端稳饭碗,会不会隔三岔五被邻国兵马踩进家门。
再看官府怎么管人、怎么断事!
要是边关百姓还在挨饿受气、朝不保夕,这魏国再热闹,也不过是浮光掠影罢了。
林峰径直往北走。
接连踏过几座边城,心就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彻底服了。
不用问百姓,单凭一双眼睛,便知此地民生如何……
街上没有一个流民。
一个都没有。
见微知着,这事真不是吹的。
咸阳城里,大秦都城,照样有蜷在墙根讨饭的;
他走过六国,哪一国都逃不开流民成群……燕国都城,街角巷尾全是衣衫褴褛的乞儿。
可这魏国边地,竟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还不够硬气?
再瞧那市井:吆喝声不断,摊贩手脚麻利;
村野之间,男女老少挽袖下田,犁沟整、秧苗齐;
路上常有人念叨“魏无忌”三字,语气熟稔如亲长;
孩童嘴里哼的,是信陵君名号编的童谣;
每座城,必有一座庙,匾额上只写着三个字……信陵君。
香火旺得冒烟,青烟缭绕,终日不散。
林峰站在庙前,后颈发紧,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儿可是边关啊!
天下谁不知道,边地向来贫瘠苦寒,赋税重、兵役多、官吏懒,活命都难。
可眼前这景象,哪像苦寒之地?分明是活生生的安乐乡!
魏无忌登基才多久?
满打满算,八个月零几天,还不到一年!
一年之内,能把边地治成这样?
太吓人了。
林峰手心出汗,胸口发烫。
更叫他愣住的,是几个蹲在柳树下晒太阳的老汉,正唾沫横飞地骂赵人。
“赵狗又嚼舌根!”
“欺负谁呢?欺负林峰?”
林峰听得糊涂,凑上前问:“老丈,我不过是个过路人,他们骂我干啥?”
老头眼皮一掀:“你还不知道?秦魏一家!你当关内侯是谁的至交?是我魏王的臂膀!”
旁边另一人接话:“相邦侯赢亲口说的……赵人辱关内侯,就是辱我魏王!天下人该唾他!”
“这等腌臜货色,不该骂?”
林峰当场怔住。
好家伙,自己竟沾了魏无忌的光,连骂人都有人替他出头!
可这一怔之后,心里反倒更亮堂了……
此人,非做大秦相邦不可!
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能担此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