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次望向月,又一次次开口确认:
“林峰……真死了?”
赵王偃有些不耐:“韩非,你疑心太重。月先生之能,杀个林峰,何须费力?”
韩非摇头,很轻,却很决。
那画面,他也见了。
可不信。
林峰……怎会这么容易死?
此人单骑破梁州,血战半日,魏无忌亲至都不敢近身;多少高手围杀,连他衣角都没沾着。
武勇至此,智计又深。
如今,一个来历不明的“月”,一句“他死了”,便算数了?
韩非的眉,始终没松开过。
至少,在没亲眼见到林峰的尸首之前,他不信。
赵偃却一再宽慰韩非多虑,转头又问岳先生:“林峰,当真死了?”
“若赵王信不过我,我即刻便走。”
岳先生话音刚落,赵偃立刻堆笑:“岳先生这话可折煞寡人了!这满朝文武,若连您都不信,寡人还能信谁?”
“先生为赵国立下殊勋,寡人感念还来不及,怎敢让您离去?”
他连连赔笑,句句恳切。
话锋一转,又问起李牧、廉颇与王翦的战况。
“大王请看。”
岳先生抬手,一幅景象直接浮现在赵偃与韩非心间……
赵军八十万列阵如潮,王翦节节后撤,阵脚已乱;照此势头,生擒王翦、王龁、王贲三人,不过迟早之事!
“林峰已死。王翦、王龁、王贲,连同蒙武,尽数被我拿下!”
“这些人一除,嬴政拿什么来攻我赵国?”
赵偃仰天大笑,笑声几乎破殿而出。
韩非眉头却越锁越紧,摇头道:“这事……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赵偃皱眉。
“说不上来。”韩非摇头。
“哼!说不上来?不过是眼红岳先生本事罢了!”
赵偃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他对韩非,已生嫌隙。
韩非却全然不以为意,只盯着岳先生背影,默然片刻,终于开口:“林峰,真死了?”
顿了顿,又问:“战场如今如何?可否让我再看一眼最新情形?”
岳先生没应声,只一转身,径直离去。
韩非望着他背影,眉头未松;再抬眼望向赵偃,眉心依旧拧着。
自岳先生入宫以来,这位赵王,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沉得住气,谋事不露声色,喜怒皆藏于胸;
如今呢?笑就是笑,怒就是怒,脸上写满了,半点不掩。
……
“是岳先生的缘故?”
韩非心里盘算,却不敢断定。
可他压根没心思深究这个。
他只惦记两件事:
第一,林峰到底死没死?
第二,前线究竟怎样?
王翦、王龁、王贲,是否真被擒了?
魏无忌呢?他会出手吗?
若他卷入秦赵之战,廉颇、李牧胜算几成?
他一遍遍皱眉,一遍遍推演,心神全系于此。
邯郸,赵王宫。
偏殿幽静。
岳先生一身宽袍,黑得不见底,头戴斗笠,面覆轻纱,身形隐在暗处,只余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他的来历,早有人猜过。
赤练、龙蛇、天泽,头一个想到阴阳家,可翻遍名录,找不出此人。
卫庄疑他是天宗道门出身,可天宗之人行事留三分余地,哪有他这般不留活口?
不止身份成谜,连男女都难断。
听声音,是男子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