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林峰房中。
王好一把将他摁在榻上。
打仗打了小半年,两人再没挨过这么近。她早憋不住了,指尖刚挑开他衣带,却被他按住手腕:“先洗澡。”
“哼,我都不嫌你汗臭,你还嫌我脏?”她翻个白眼,到底招人提了热水来。
水汽氤氲,两人泡在一处,洗了足足三个时辰。
起身时,彼此胸膛起伏,气息微乱。
可脚刚落地,困意却猛地涌上来……沉、重、压得人睁不开眼。
谁也没多想,只当对方熬久了,互相扶着躺下,一沾枕便睡死过去。
就在呼吸匀了的那一瞬……
门被推开。
一个黑影立在门口,目光扫过床上相拥而卧的两人,冷笑一声。
响指一弹。
门外黑衣人鱼贯而入,煤油桶泼洒如雨。屋内顷刻浸透油腥气。
黑影转身离去。
火起。
油助火势,烈焰眨眼吞尽门窗梁柱。
等宫人提水扑来,整座屋子只剩焦梁断椽。
废墟里扒出两具焦尸,面目难辨,唯余衣料残片尚可辨认。
消息传开,满宫死寂。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腿脚发软,更多人盯着焦黑门槛,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魏王宫上下,无人不知此地住着谁!
关内侯!
大秦关内侯!
可眼下……关内侯死了?
更要命的是,他死在魏王宫里?
“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关内侯殁了!”
“就在咱们魏王宫!”
“快去禀魏王!”
“这可是塌天的祸事!”
一时间,人人变色,个个失措。
林峰死了,本就是惊雷炸顶;
死在魏王宫中,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丞相侯赢听闻消息,当场僵住,脸霎时褪尽血色,转身就往废墟奔,边跑边嘶喊:“林峰……!”“关内侯……!”
几次扑到焦黑断墙前,伸手就要扒开残骸,想辨那两具蜷缩发黑的尸身。
连魏无忌也猛然攥拳,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令:“封宫!不许一人进出!”
“彻查!揪出凶手!”
话音未落,又压低嗓音补一句:“此事不许外传……泄者,斩!”
侯赢瘫跪在地,哭得喘不上气,数度昏厥,醒来看见魏无忌,眼珠通红,咬牙切齿:“是赵人下的手!”
“定是赵人!”
“大王……灭赵!为关内侯偿命!”
“灭赵啊!”
魏无忌双目赤红,抬手一挥:“灭赵!”
“即刻调兵五十万,助秦伐赵!”
侯赢抹一把鼻涕眼泪,颤声问:“林峰之死……要不要报秦?”
“何时报?”
魏无忌沉吟片刻:“暂且按下,静观其变。”
侯赢伏地叩首,声音哽咽:“喏……”
这一夜,魏王宫灯火通明,人影穿梭如蚁,人人脸上都浮着一层灰白。
关内侯是谁?
大秦第一重臣,嬴政认的义兄,朝野上下敬着、怕着、仰着的人。
他倒在这儿,魏国还能安稳?
秦军铁蹄会不会明日就踏过函谷?秦魏几十年的盟约,是不是一夕崩断?
没人敢说,也没人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