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荒唐的是,他张口就要杀嬴政、杀我、杀林峰。
“哈哈……天下大势,哪是一刀一剑能斩断的?”
“六国归一,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就算嬴政死了,也会有别人来干;杀了那人,还会有下一人。”
“天下英才多如牛毛,杀得完吗?”
“你们这般胡来,是在坏规矩。规矩坏了,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谁还护着你们?”
“到那时,你们还能活几天?”
“绝不可能。”
“人天生就往亮处走。再黑的夜里,心里也揣着光、盼着暖。”
“连最深的暗处里,人都在等天亮。”
“所以月先生那一套,行不通。”
“不合道。”
话音未落,魏无忌脑中那粗重的喘息声骤然一滞,继而炸开怒火:“合不合道?我只问办不办得到!林峰在韩国屠四十万,在赵国杀七十万,照样有人敬他、怕他、服他!”
魏无忌摇头:“林峰杀人,是在阵前。你们暗杀,是另一码事。”
“他在韩国,脱了甲胄的兵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不碰;到了赵国,也一样。”
“他杀得多,但留了线……让人知道为什么死,怎么死,死得明白。”
“你们呢?”
“趁人不备,背后下手,鬼祟行事……这也叫‘杀’?”
“根本不是一回事。”
“最后说你。”
“若真是三人,你,反而是最蠢的那个。”
“蠢到,我不愿多费一句口舌。”
“为何说你蠢?”
“其一,手段太糙。”
“换作是我,早就在朝堂上拿住我,逼我下诏:秦赵相争,魏国袖手旁观。”
“诏书一出,铁板钉钉。纵使我身为魏王,也不能食言而肥。”
“赵国之危,立解。”
“秦国若真想打赵国,只能等明年。”
“其二,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做什么,你就当真。”
“比如林峰之死……”
“你亲眼见他咽气了?”
“还是只看见一具焦尸、几缕青烟?”
“你又凭什么认定,我真会杀他?”
话音刚落,那声音猛地撕裂:“放屁!胡扯!”
“林峰躺在榻上,我守在门口,眼睁睁看他房里火起、焰冲梁顶,才转身离开!”
“侯赢哭得站不住,宫里人人失魂落魄……他怎么可能没死?!”
“魏无忌,你在诈我!”
“你竟敢诈我!”
魏无忌只一笑:“你说我在诈,那就是诈吧。”
“那你再想想……我为何跟你啰嗦这一大通?”
“再低头看看你藏身的地方……真那么稳当?”
他嘴角微扬。
殿内光影一晃,魍端无声现身,伏地叩首:“我王,已寻得其踪!请下令,即刻擒拿!”
“什么?!”
“我的藏身处……被找到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脑中一声嘶吼尚未落地,魏无忌已抬步而出,半步未停。
魍端紧随其后。
片刻,两人穿过前殿,直入王宫后院。
走到那块巨石前,魍端忽然顿住。
他双臂发力,猛地一推……
石头应声移开,底下赫然露出一口枯井。
魏无忌俯身朝井口高声喝道:“出来!你不是能千里传音?不是能直接把话送进我脑子里?”
“来啊,该你上场了!”
井底人影一颤,肩膀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反复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