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秦宫朝堂。
传召一到,荆轲脸上即刻堆满喜色。
不等甲士搜身,自己动手,衣衫尽褪,赤条条站在殿前,示意身上寸铁未带。
进了宫门,见廊下甲士执戟而立,他身子一颤,腿脚发软,抖得几乎站不住。
裤裆湿了一片,水痕洇开。
远远望见嬴政端坐高台,他牙关打颤,膝弯发软,连退半步,又忙伏地叩首。
嬴政见状,朗声大笑:“你抖什么?”
荆轲磕着头,话都说不利索:“臣……臣畏大王威仪,不敢仰视!”
“寡人真有那么吓人?”
“大王如天日当空,臣等凡眼,只敢匍匐,不敢直窥!”
“秦军之肃,令人心肝俱颤!”
嬴政又笑几声,随即意兴阑珊。
……一个怂货,何足挂齿?
他挥袖道:“听说,你是来献燕国地图的?”
荆轲猛一哆嗦,高声道:“正是!此图乃臣窃自燕廷,专呈大王!只盼能入秦籍,若蒙赐一职半禄,更是恩同再造!”
嬴政颔首:“图若属实,许你所愿。来人,取图。”
“喏!”
一名寺人应声上前。
荆轲却突然扬声:“大王!臣有一请!”
“哦?”
“臣斗胆,请近前为大王亲解此图!”
“放肆!”
一老臣拍案而起,戟指怒喝:“燕国贱民,岂敢近王驾三步之内?!”
数名朝臣齐齐跪倒:“大王不可!”
嬴政摆手:“他怕成那样,还能掀出什么浪?”
“让他近前……出了宫门,也好叫人知道,寡人之威,连懦夫都敢趋附。”
话落,唤荆轲上前。
荆轲心头一热,伏地叩拜,一路膝行,三步一叩,直抵御阶之下。
双手捧图,高举过顶:“臣荆轲,谨为大王解说燕地山川!”
“此处,燕北边塞,烽燧密布。”
“此处,蓟城腹地,商旅辐辏。”
“此处……”
他展图徐徐,手指稳准,言语细密。嬴政听得入神,身子微倾,剑鞘斜倚案侧,全然未防。
图卷展至尽头……寒光乍起!
一把短匕赫然横于眼前。
荆轲眼神一凛,再无半分怯懦,腕子一翻,匕首直刺嬴政咽喉!
“你……!”
嬴政惊得嘶吼,整个人向后猛仰,靴底擦地滑出半尺,堪堪避过锋刃。
反手拔剑,却卡在腰间……殿内狭促,长剑难出鞘!
荆轲一击落空,眼中凶光暴涨,腾身扑上,匕首再递!
“护驾……!!!”
嬴政一声暴喝,脚下立刻发力,绕着最近的蟠龙柱疾奔而逃!
荆轲紧追不舍,手中匕首寒光频闪,一刺再刺……
可次次落空!
嬴政已从殿阶最高处退入群臣之间,荆轲双眼赤红,竟在人堆里横冲直撞,直扑秦王!
“护驾……!”
“护驾……!”
嬴政怒极,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心头一震:自荆轲拔刃起,竟无一人上前制住他!反倒是见他追来,众人纷纷后撤,衣袖相碰,靴底蹭地,竟似退潮一般!
“尔等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荆轲又欺身而上,匕首直刺咽喉!
就在此刻,殿门轰然撞开……樊于期纵身跃入,声如裂帛:“荆轲!胆敢弑君,樊于期在此!”
话音未尽,剑已出鞘,寒光劈开人影,与荆轲缠作一团!
紧接着,甲士如潮涌入大殿,刀戟相撞,金铁交鸣,在方寸之地杀作一片!
不知过了几息,荆轲终被数人死死按倒在地。
嬴政一步踏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啪”地脆响,打得荆轲头偏一侧,牙缝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