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法,狠。
吕不韦捻须默想片刻,摇头:“年后可行,但春夏开战,万万不可。”
“误了春种,就算拿下三国,来年百姓吃什么?穿什么?”
“此非长策。”
“稳妥起见,九月之后再动兵为宜。”
王翦、李瑶齐齐颔首。
樊于期与蒙武没吭声,只把目光在林峰和嬴政之间来回挪。
嬴政沉吟半晌,忽而转向林峰:“义兄,你怎么看?”
林峰道:“再拖一年,他们缓过劲儿,仗更难打。”
“年后到春祭之间,最利落。”
“若实在不行……年前就开拔。”
“务必赶在春祭前收工。”
满座一静。
春节前灭三国?
也就林峰敢这么讲。换个人,怕是要被当成疯话笑出声。
吕不韦却仍摇头:“年前发兵可以,但春节前灭国,绝不可行。”
“春夏用兵,天下人怎么看秦国?民心怎么稳?”
“九月前开战,于统一大局有害无益。”
“这事,不能松口。”
王翦、李瑶亦随之劝谏,一致主张九月后动兵。
不单别国扛不住,秦国自己也经不起折腾……春种误不得,饭碗端不稳。
议论纷纷中,嬴政抬手一压。
“春祭之后,三月出兵。”
吕不韦眉头拧成疙瘩。
王翦、李瑶也神色凝重。
虽不认同,却未再争……君意已决,无人驳斥。
吕不韦只长长一叹,再没开口。
嬴政随即转问将事:三路大军,谁主哪一路?
吕不韦仍忍不住皱眉:“非打不可?”
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点迟疑。
毕竟,这一仗,太招骂名。
嬴政眼神不动:“非打不可。寡人志在天下,不容半分动摇。”
吕不韦闭了嘴,只摇摇头。
李瑶道:“楚国,我与王翦、王贲同往。”
樊于期接话:“齐国,我与蒙武去。”
王好接口:“燕国,我与夫君一道。”
嬴政点头:“准。”
又问王翦:“攻楚,需多少人马?”
李瑶略一估算:“三十万足矣。楚国刚在援赵一战中损兵折将,元气未复。”
王翦却立刻摇头:“三十万远远不够。”
“林峰若参战,或可勉力为之;若他不去……”
“至少七十万。”
“多少?”
满堂倒吸冷气。
嬴政也怔住:“七十万?”
“伐赵不过三十万,灭韩更是义兄一人破城。一个楚国,要七十万?”
王翦沉声道:“楚不同他国。楚卒悍勇,项燕治军严苛,非此数不可。”
嬴政眉峰一压:“七十万?太多。真要动这么多人,不如让义兄独自平楚……倒更干脆!”
王翦略一沉吟,颔首:“臣也这么想。但燕、齐尚在,六十万怕是绕不过去。”
“六十万?”
嬴政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没说话。
林峰开口道:“若不牵扯军功升迁,一个一个来,最稳当。先取燕,再伐楚,最后收拾齐。”
“三战全胜,三十万足矣。”
“甚至,二十万都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嬴政目光一转,直落吕不韦身上:“相邦以为如何?”
吕不韦眉头锁得极紧,半晌未语,末了朝林峰深深一揖:“关内侯神威盖世,臣信得过。可治国不是打擂台……光能赢不行,还得有人理政、有人理事、有人撑场子。关内侯一人能定乾坤,我大秦将士呢?往后每仗都靠您单骑闯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