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美人仰起脸,眼波潋滟,声音软得像裹了蜜:“想您啊……想得坐不住,就自己来了。”
“侯爷,您近来……可好?”
她边问边往林峰身上凑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林峰顺势揽住她的腰,脚步一转,就往屋里带。
赵高却像瞎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盯在林峰怀里的胡美人身上……
没出声,可那眼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全是戒备。
林峰却跟没看见似的,一边搂着人往里走,一边笑着调笑,话里带着三分浪、七分亲,句句都往人心里撩。
走着走着,他忽然偏头扫了赵高一眼,皱眉:“你还杵在这儿干啥?”
赵高眯起眼,嗓音低沉:“侯爷,这胡美人……不对劲。”
“罗网刚递来的密报……楚王宫里有人擅易容,能扮成侯爷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她凭空出现在这儿,连个由头都没有,太巧了。”
话落,目光如刀,直直剜向胡美人。
胡美人一听,脸霎时白了,惊愕地望向赵高,又委屈巴巴地转头看向林峰:“侯爷……您也觉得……我不是真的?”
林峰眉头微蹙,语气缓而沉:“我信你,但信归信,该问的还得问。”
“嗯嗯!侯爷您快问,问完我就清白啦!”她忙不迭点头。
“第一问……秦国离楚国千里之遥,你怎么过来的?”
“奴家想您想得心口发烫,一路翻山渡水、躲追兵、换衣裳、混商队……就为早一日见您啊!”
“明珠夫人知道吗?她准你来?”
她摇头如拨浪鼓:“哪敢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我连宫门都摸不着!她们早把我锁死了!”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耳根泛红:“再说……奴家这一趟,是想给您怀个孩子。”
她飞快抬眼看了林峰一下,又垂下头,手指绞着袖角:“有了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叫您一声‘夫君’。”
林峰没应声,只抬眼看向赵高。
赵高仍眯着眼,沉默两息,突然开口:“你在韩王宫侍奉韩王安石时,是怎么伺候他的?”
胡美人一愣,下意识望向林峰。
林峰颔首,她才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用香粉混着散熏他,让他昏沉着,以为真与我同寝。”
赵高瞳孔一缩。
林峰却笑了,拍拍赵高肩膀:“老赵,你太紧绷了。这人是不是她,我心里有数。”
笑得坦荡,话也说得敞亮。
“可……”
赵高急得喉结滚动,还想再劝……
林峰摆摆手,打断得干脆:“别疑神疑鬼。查来查去,反倒寒了人心。”
他朝赵高使了个眼色,意思明白:放心,我在意着呢。
赵高长叹一口气,只得退到门外,却没走远,就守在门边,耳朵竖得笔直。
屋里很快传来动静。
将近一个时辰后,才渐渐静下来。
门外,赵高非但没松气,反而越听越心悬……
时不时把耳朵贴上门板,屏住呼吸,生怕里面漏出半点异响。
直到翌日清晨,林峰和胡美人并肩踏出门槛,神清气爽,衣冠齐整。
赵高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胡美人身上,一寸都没挪开。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转眼到了饭点。
还是赵高掌勺。
饭菜刚上桌,胡美人便抢着拿起筷子,要喂林峰。
筷子刚伸出去,赵高伸手一截,夺过来仔仔细细验了一遍……竹纹、筷尖、缝隙,连油光都对着光看了三遍,才递回去。
谁料,她夹起一块肉送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竟直接凑近林峰,唇贴唇喂了过去!
“这……”
赵高头皮一炸……怕她口中藏毒!
可嘴对嘴,怎么验?
他急得指甲掐进掌心,余光死盯林峰。
一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胡美人,心里默念:只要侯爷咳一声、皱一下眉,剑就出鞘!
正这时……
林峰忽地皱了下眉。
赵高心猛地一沉,拔剑动作已起一半!
下一瞬,林峰开口了:“这过油肉片有点老,是不是腌的时候没打水进去?”
胡美人怔住。
赵高僵在原地,剑还抽出来半截,一时竟不知该收还是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