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地的春天,没有带来生机,只带来了绝望。
南边,秦军统帅王贲的“温水煮青蛙”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声,黑色的铁轨已经铺到了代郡以南不足百里的地方。秦军的蒸汽装甲列车像一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每天准时在赵魏联军的营垒前游弋,蒸汽火炮的轰鸣声震得赵王迁连觉都睡不安稳。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李牧那个老东西把精锐全带走了,留给咱们的都是些什么老弱病残?!”赵王迁在王帐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魏王假则显得“镇定”得多。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趁机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赵兄,南边是死路,但北边可是咱们打下的‘大好河山’啊!李牧是你赵国的臣子,魏咎是我魏国的臣子。他们在北边开垦的黑土地、筑起的城池,理应是你我这两位君王的产业!咱们何必在这代地等死?不如挥师北上,去接收咱们的‘胜利果实’!”
赵王迁一听“黑土地”和“粮食”,眼睛都亮了:“对啊!李牧那老家伙种了十个月的粮食,现在肯定大丰收了!咱们是君,他是臣,他敢不给?”
于是,在秦军兵临城下的前一天夜里,赵王迁和魏王假带着代地仅存的四万残兵、家眷以及搜刮来的最后一点辎重,连夜拔营,浩浩荡荡地向北逃亡。
他们满心欢喜地去“摘桃子”,却不知道自己即将一头撞在铁板上。
两个月后,赵魏联军灰头土脸地抵达了阴山以北的草原。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夹道欢呼的臣民,而是李牧冷酷的“坚壁清野”。
当赵王迁带着人来到李牧修筑的“平胡城”下,扯着嗓子喊李牧出来接驾时,城头上回应他的,是密密麻麻的蹶张弩和几门仿制的劣质蒸汽火炮大王有令:平胡城粮草仅够军民自用,无余粮接济外军。请赵王、魏王速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李牧的副将站在城头,毫不客气地宣读了逐客令。
赵王迁气得破口大骂,但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和黑洞洞的炮口,愣是没敢下令攻城。
碰了李牧的钉子后,他们又试图去收编魏咎。结果魏咎更绝,直接带着三万精锐骑兵在草原上跟他们玩起了“游击战”。魏咎不仅不认魏王假这个“伪王”,还时不时派轻骑兵在夜里劫掠赵魏联军的后营,抢走他们的牛羊和马匹。
“反了!都反了!”魏王假在帐篷里气得砸碎了酒碗。
“摘桃子”的计划彻底破产。李牧的城池进不去,魏咎的骑兵打不过。四万多人每天人吃马嚼,带来的粮草眼看就要见底。
为了寻找活路,赵王迁和魏王假只能带着队伍继续向东北方向退却,进入了曾经东胡人的核心故地(今辽西、内蒙古东部一带)。这里虽然不如李牧占据的河套黑土地肥沃,但好歹有森林、草场和河流。
然而,当生存压力稍微缓解,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难兄难弟”同盟,瞬间就破裂了。内讧的导火索,是一条名为“老哈河”的河流。
这条河两岸是这片区域最肥沃的冲积平原,也是唯一适合大规模开垦的地方。赵王迁仗着自己人多,强行派兵占据了河流下游的大片草场,用来放牧他仅存的牛羊;而魏王假则要求占据河流上游,用来筑城和取水。
“魏兄,这上游的水被你截了,寡人下游的牛羊喝什么?!”赵王迁找上门来质问。
魏王假冷笑一声,图穷匕见:“赵兄,你那些牛羊早就瘦得只剩骨头了,还放什么牧?不如全杀了当军粮。这老哈河两岸,寡人要用来效仿李牧,搞屯田筑城!你赵国若是没本事种地,就滚到北边的森林里去打猎!”
“你放屁!寡人乃赵王,凭什么听你号令!”赵王迁大怒。
魏王假根本不再废话。他早就暗中买通了赵王迁身边的几个赵国宗室将领。当天夜里,魏王假的军队突然发难,直接冲进了赵军大营。
一场惨烈的内斗在老哈河畔爆发。赵军本就缺粮少甲,加上将领倒戈,瞬间溃败。赵王迁带着不到五千残兵,狼狈地逃入了北边的深山老林,彻底沦为了在森林里和野兽抢食的“野人部落”。
而魏王假,则成功独占了老哈河两岸的东胡故地。
扫清了赵王迁这个障碍后,魏王假终于在这片东胡故地当上了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他看着对岸李牧那金灿灿的麦田和坚固的城池,心里既嫉妒又不甘:“李牧能搞武装殖民,寡人凭什么不能?寡人不仅要种地,还要种得比他好!”
于是,魏王假开始了一场 “照猫画虎、东施效颦”的畸形殖民。
他强行把李牧的“军管屯田”制度搬了过来,但他只学到了“严苛”,却完全不懂“科学”与“民心”。
第一,瞎指挥的“深耕”与“堆肥”。
李牧是用铁犁牛耕深耕黑土,用牛羊粪混合枯草科学发酵。魏王假不懂农业,他下令士兵把草皮全扒了,挖地三尺,结果把底层的生土和沙石全翻了上来,破坏了表土结构;他又让人把没发酵的生粪直接倒进地里,导致种子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