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驿站的老墙拆了一截,砌了新的一截。”
“为什么?”
“为了把六个字挪到新墙上。”叶孤鸿说,“因为他们要留话给后面的人,又不愿意让前面来的人知道,话是留在这儿的。”
风不问很久没有说话。
雨点还在漏。
木盆里的水又满了,又漏了。
“你猜错了。”她说。
“哪一句?”
“前面。”风不问说,“前面不是‘前六个都过去了’。”
“那是什么?”
风不问站起来。
她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
她站在雨里。
“是‘前六个过去了,第七个没过去’。”
【切换】十月初十 · 第二个废驿站 · 天亮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院里的水退了。
地上留着一层泥。
泥上有脚印。
脚印很密。
那些脚印从驿站的门口一直走到那面新墙底下。
在墙底下,脚印停住了。
停住的地方,有一片被踩实的土。
那片土很平。
平的土,是站过人的。
站了很久。
顾惊澜蹲在那片土上。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面新墙前。
她伸手,从墙缝里取出一小块东西。
是纸。
一张很小的纸。
折成了四折。
纸很薄。
薄得能透光。
她把它打开。
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纸是空的。
“空白的?”崔闻笛问。
“不是空白的。”顾惊澜说。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
对着天。
天刚亮。
光斜着照过来。
纸上有东西。
是压痕。
有人在这张纸上写过字。
写完把字擦掉了。
可是笔压过的地方,纸就塌了。
塌下去的地方,对着光看得见。
“写的是什么?”
顾惊澜把纸转了一个方向。
她眯起眼睛。
“三个字。”她说。
“哪三个?”
她看了很久。
“第一个是‘别’。”顾惊澜说。
她把纸递给了闻人默。
闻人默没有接。
“你念。”他说。
顾惊澜又念了一遍。
“第一个字是‘别’。”
闻人默站在那里。
他的脸朝着那张纸。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第二个字是‘来’。”
没有人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
“第三个字呢?”顾惊澜问。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出去。
他摸了摸那张纸。
纸是干的。
可是他的手在上面停住了。
“第三个字,”他说,“我不认。”
【本章末 · 十月初十 · 淮水北岸 · 第二个废驿站 · 院中】
离开之前,叶孤鸿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那面新墙上的六处刻痕都摸了一遍。
然后他叫闻人默把每一处刻痕的高低、间距、刮口的方向,都说给他听。
他听完,在纸上画了一张图。
图上是一个长长的方块,方块里有六个小点。
六个点之间,距离一样。
“你看。”他说。
他把图递给顾惊澜。
顾惊澜看完,脸色变了一下。
“这不是墙。”她说。
“对。”
“这是一个……门。”
叶孤鸿点了点头。
“这是门上的六个钉。”他说,“这个驿站,原来不是驿站。这个院子原来不是院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三面墙。
一口井。
一个门洞。
“这是淮上的一个关口。”叶孤鸿说,“三年前被人拆了。拆的人没有拆干净。”
第二件事,他把那张空白的纸收进了怀里。
他用一块布把它包好。
包的时候,他把它再对折了一次。
“这张纸,”他说,“是给人看的。”
“给谁看?”
“给写的人看。”叶孤鸿说,“写字的人擦掉字,是想让别人看不见;留下这张纸,是想让一个人看见。”
第三件事,他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