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吃早餐的时候明镜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明诚:“阿诚啊,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明诚鼓着腮帮子从碗里抬起头,使劲嚼了两下,吞掉嘴里的食物,这才回答:“怎么了大姐?有什么事要我帮您做吗?”
明楼闻言也放下手里的报纸,关切地问:“大姐,是不是公司遇上什么麻烦了?还是说新政府那边又有人给您添堵?”
明镜白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有你这个不三不四的官在,哪个不长眼的鹰犬走狗敢来招惹明长官的家属啊?”
明楼赔笑道:“是是是。”赶紧盛了一碗粥送上去,“来,大姐,您喝粥。”
明诚别开头,忍不住偷笑。
明镜搅了搅勺子,说:“上个星期,我有个朋友写信来,说是要请我帮忙,替她族里的一个妹妹寻摸一门亲事。我也去打听了一下,这个女孩子呢,在民立中学当老师,姓金,模样和性子都是顶顶好的,前些年遭了战乱,没有赶上说亲,才磋磨到现在。”
明楼点点头:“听起来身世也堪怜,那是该帮帮。”他问明镜:“大姐想怎么做?”
明诚却苦下脸:“大姐,您不会是要我去帮您打听适龄的未婚青年吧?这我可做不来。”他朝明楼使了个眼色,“真要说起来,大哥手底下倒是有一帮子人,不如让大哥替您瞧瞧?”
“嘿你小子。”明楼没料到他会这么推脱,“长本事啦,倒是会指使起我来了。”
“谁让您是大哥嘛。”明诚状若无辜,报以一笑。
两个人隔着饭桌,当着明镜的面眉来眼去,没料到大姐语出惊人:“谁要你们去找人了,就新政府那群,你们敢找来我也不好意思介绍给人家姑娘啊。”她拍了拍明诚的手,“你看,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明诚的笑容一僵。
明楼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神情:“大姐,您的意思是……”
“阿诚今年也有二十六七啦,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这些年你们一直在外面大姐管不了,可回了家来,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明镜越看明诚越觉得满意,“要我说,我们家三个孩子,就属阿诚最出色。明楼我就不说了,明台虽然好,但到底还有些少年气,只有阿诚,长得好,性格好,能力好,还特别能体贴人,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的!”
明诚勉强扯了扯嘴角:“大姐说得太夸张了……”
“哎呀这个家里的孩子什么样我还会不知道吗?”明镜欢喜地同他说,“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些年要不是你大哥老是使唤你,你哪里会忙成这样?他自己不想结婚,我也管不了他,你可不许学他,懂不懂?你呀,也该找个人好好照顾你才是。”
“我瞧着那个金老师就很不错。这样,你这个周末呢,就去见上一面,要是真能看对了眼,也是天定的缘分。”
“大姐,我……”明诚目光闪烁,仓皇地去看明楼。
“大姐,周末我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怕是离不得阿诚。”
“我不管。”明镜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有手有脚,也不止阿诚一个秘书,做什么整天扣着阿诚不放?我今天话就放在这里了,这个周末,阿诚要是没同金小姐见上面,你下周开始就不要姓明了。”
明楼张口结舌:“……又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你就去见上一面吧。”
明诚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
明楼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搂住他的肩膀:“大姐的性子就是这样,眼下的形势不容乐观,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适合这个时候点破。等到局势好转,我立刻去向大姐坦白,要打要骂,我都一并受着。”
明诚低声说:“是我的错,要领罚也该我去。”
“说什么傻话。”明楼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明诚摇摇头。
明楼着意逗他:“别想太多,就当作和朋友出去喝了杯咖啡,反正你之前同苏珊也喝过不少次了,再多一个金小姐,也没什么差别。”
“大哥这是要翻旧账吗。”明诚笑起来,目光灵动狡黠,“那汪处长那边,又是怎么个说法?”
明楼哼笑道:“数你最机灵。”
“跟谁学谁嘛。”
周末很快就到了。
明诚规规矩矩地换上一身半旧的西装,一边竖起衬衫领子挡住脖颈,一边腹诽明楼装大度还装得不彻底,然后低眉顺眼地跟着明镜出了门。
约定的地方是一个公园,湖边的长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白色裙子,脊背挺直,正在认真地读一本书。
明诚先前也查过这位金小姐的资料,见过照片,但是这会从侧面看过去,忽然觉得有些微的熟悉感,好似在哪里看到过。还没等他回忆起来,明镜已然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硬是让他在长椅上坐下来,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好好认识一下,我就不掺和了,今天跟苏太太约好了要去茶楼坐坐的。”她唤道:“阿诚啊。”
“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