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监视我的反应。”
明楼扶着额头坐下来:“也就是说,营救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他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对孟珏暗示过什么?”
明诚道:“我在她的耳后敲了一串电码……”他握住明楼的手,“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明楼摆摆手,“她这样的位置……太为难了……”
明诚有点不安:“我是不是……不该做出那样的暗示?”
“不,你做得很对。”明楼说,“孟珏知道的东西级别很高,又是组织的暗线,要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保住她,即便保不住,也要让她清楚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沉默了一会,叹道:“她仇视我们,要是不这么做,我真怕她一疯起来,会把我们两个都拖下水。”
“这样吧。”明楼慢慢说,“你派人,去试一试。如果失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明诚低下头,轻声说:“是,我记得。”
恋棋子以求生,不如弃子而取势。
不论今日被捕的,是孟珏,是他,甚至是明楼,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
救,或者杀。
然而还没有等明诚派出人去,另一个电话先打进来了。
是夜莺。
明诚怔怔听完,慢慢扣上电话。
“出什么事了?”
明诚轻轻说:“孟珏,殉国了。”
明楼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是自尽,特高课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两人一起沉默了几分钟。
“推算一下时间,你一离开特高课,她很快就自杀了。”明楼说,“我担心南田会由此更加怀疑你。”
明诚摇摇头:“夜莺暗示我,南田似乎已经打消了对我的怀疑。大概……孟珏死之前,做了些什么。”
“尽量去探听清楚。”
“是。”
南田洋子饶有兴致地翻阅手中的供词。
“她就招了这些?”
“是。她指认明长官和明秘书参与过地下党的斗争工作,另外还供出了一些在新政府工作的反日分子,这是名单。”
长长一串列下来,为新政府工作的中国人大部分都在案。
南田看着看着就笑了,随手就把记录本扔到桌上,她走近几步,戴着手套的右手毫不留起地扳过刑架上女子的脸,面容苍白,唇角有血迹,神情诡异地微笑,死后仍然睁大的双眼里充满了恶意。
“拙劣的挑拨。”南田放开手,嫌恶地脱掉手套,“愚蠢的反日分子,难道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们的谎言吗?”她一松手,手套轻飘飘落在地上,坚硬的军靴踩上去,轻轻碾了碾,“把尸体拖出去处理了,别留在这里碍眼。”
“是!”
小雪者,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三候闭塞成冬。
明诚坐在墓碑前,烧完最后一叠纸钱。
孟珏的尸体被特高课抛到江里,他找了人手悄悄打捞上来,火化之后,就把骨灰连同从她公寓里找到的那本书、那幅画一起,葬在了孟璟的安息之地,立了一块碑,碑面上空空荡荡,却是一个字也没有。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
昔年上海街头学生领袖伸出来同他约定的右手,特高课监狱里女子微微翕动的嘴唇,少年时充斥着迷惘与挣扎的旧时光,还有如今游走黑暗,内心里坚守的坦荡光明。
明楼打着伞从山脚下走上来。
“下雪了。”他说,“阿诚,我们该走了。”
明诚站起身,伞面很快就移过来,挡在了他的头顶上。
“走吧。”
天地不通,阴阳不交,万物闭塞。
但是,只要活着一天,就得好好地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4020xs.com。4020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4020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