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是从一封挂号信开始的。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
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内有物证,请查收。”
我拆开的时候,林飒在旁边。
里面是一张存储卡。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手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抖:
“这是我丈夫的东西。我 copy 了一份。”
“我不敢留。请你们收着。”
“别问我名字。”
我没马上开口。“慢点。”我说。
“我知道。”
屋里静下来。
“先看文件名,别急着打开。”
“你怕有病毒?”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一半。
“我怕是空的。”
林飒把存储卡插进电脑。
里面是二十三个 pdf。
文件名:qz-01 到 qz-23。
全本。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三年了。
从离婚协议上那行打印体的名字,到今天这二十三个文件。
中间隔着一百三十多天。
隔着三十七个文件编号。
隔着无数个睡不着的夜。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
“林飒,”我说,“手别抖。”
“我没抖。”她说,“是你抖。”
我低头看,手确实在抖。
我把二十三个文件,逐个打开。
第一讲:如何建立“判断权威”。
第三讲:沉默的三种用法。
第七讲:让对方怀疑自己的记忆。
第九讲:把控制说成“为你好”。
第十一讲:如何在财产文件上,让对方“自愿”。
我停在第十一讲。
那一讲里,有一份模板。
模板的标题是:
《自愿放弃共同财产异议声明》。
和我的离婚协议上,那一页,一字不差。
我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好。
左边是协议上那一页的扫描件。
右边是教材第十一讲的模板。
字号不一样,行距不一样。
可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是一样的。
林飒凑过来看。
看了大概十秒,她说了句:“完了。”
“什么完了?”
“他们完了。”她说,“这个一摆出来,'助理误附'就彻底站不住了。”
“误附的意思是夹错了纸。”
“可一模一样的模板,”她说,“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照着它做的。”
远处有人在说话,隔着墙,听不清词。
“而且不是第一次做。”
我盯着那两份文件。
手在抖。
不是怕。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三个月了。
从民政局那张协议,到今天这两份并排的文件。
我一直在追一个“有没有”的问题:
这套东西,到底有没有一个源头?
现在答案摆在这儿了。
有。
而且它印成了模板,编了号,发了下去。
“林飒,”我说,“你记得那个寄信的人吗?”
“就是那个不敢留名的。”
门外有人走过,脚步没停。
“记得。”她说,“字是抖的。”
“她为什么抖?”
屋里的温度好像低了一点。
“怕被她丈夫发现。”
“对。”我说,“可她还是寄了。”
我把那张手写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别问我名字。”
这五个字,我看了很久。
一个女人,copy 了丈夫的教材,寄给一个陌生人。
她不求回报,不求保护,只求“别问我名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她家里,问名字是会出事的。
我把这张纸条也拍了下来。
编号:第四十步。
后来我常常想起这张纸条。
因为它提醒我一件事——
我做这所有的事,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让下一个寄纸条的人,不用再写“别问我名字”。
那天晚上,陆珩来了。
我把两份并排的文件给他看。
他看了很久。
“顾晚,”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可以定性了。”我说。
这句话我憋了很久,说出来反而轻了。
“不只是诈骗。”他说,“是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