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呆在小屋里,唔愿意出门,也不搭理尔炀。只是一味的看着海,独自沉思。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很美,你会喜欢的。”尔炀再次站在苏安跟前,挡住一片蔚蓝的伤怀。莫名的,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来喝汤吧,海边不比城市里,虽是夏季,下起暴雨来还是很冷的。”尔炀拉着苏安到桌边,随手端起一碗高汤,小心的吹着气,递到苏安面前。苏安微微蹙着眉,现在,明明……是秋天。
风有些大,吹来了窗子,桌旁的水晶瓶被吹倒了,碎裂开来,瓶中的水撒了一地,紫色的海芋四散开来,凄美了死亡。
尔炀面色不改,定定的看着苏安,看向她灵魂底处,试图看破那清晰着的层层雾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手中的汤羹冷去,尔炀最终将手中的碗放在了苏安手中,起身走到墙边,一片片拾起地上的水晶碎片,淡然自若。
苏安的胸腔之间骤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迅速膨胀,晨风多少有些凉意,迎面吹来,却吹不灭心中的愤怒。
高高的举起手中的碗,缓缓倾斜,面色深沉如灰。尔炀那苦苦文炖了数个小时的高汤,被一点点倾倒在地上,一滴不慎,然后,松开五指,看着碗在脚边炸开,面不改色。
尔炀从头到尾只是默然的看着这一切,好像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只在最后碗随落地面的一刹那,才微微皱起了没,淡淡的想着:苏安会被瓷片刮伤的,她应该将碗丢的远远地,哪怕砸在他身上,也比丢在自己脚边炸开的好。
尔炀意识到这点,安静的走上前,小心的收拾碎了一地的瓷片,一点点的捡起,认真谨慎,仿佛自己是在做着多么重要的一件大事。
直到将苏安安全范围内的碎片一点点清理出来,才嘶哑着声音说“以后想砸东西记得砸远些,你这样,会伤了自己的,你总是这样不小心,又怎么能让我放心你一个呢?苏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个尔炀,会把你看得比生命还重了啊,如果没有我,谁来让你幸福呢?”声音不高,却生生撕扯着苏安的心,无法克制的战栗几乎要将自己折成好几段。
从头到尾,尔炀没有抬一下头,始终弯着腰,为苏安拾捡着地上的碎片,一块块,仿佛是他带血的灵魂,慎重的捡起,小心仔细,等待着,有人可以将痛重合的一天。
苏安屈了屈手指,最终,安定的坐着,面无表情,麻木不仁。
尔炀看着地上一些碎的成渣的瓷屑,小小的顿了一下,苏安甚至能猜测出他微微皱起眉的弧度,轻抿的唇角。
然后,直到尔炀将自己的手指按压起那些小小的瓷屑,尽管当心着,却还是割伤了自己,鲜血淋漓,他却像流的不是自己的血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苏安呆滞着,身体却先自己一部反映,抢先夺过尔炀流血不止的手,却看到伤痕累累的手上尽然还有些红红的,类似被烫伤的痕迹,一定,是刚刚自己刚刚不愿意喝,他死死端着碗,不愿它冷去时候弄得吧,又或许,是在炖高汤的时候,还是,别的什么时候呢?
带着愤怒与责怪,使劲的拖拉起尔炀,才最终看清了尔炀的表情,清水的瞳仁,无波无澜,仿若死水。
尔炀歪过头,然后,带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询问道“怎么了么?”
“怎么了?哈,尔炀,你居然敢问我怎么了?现在这算什么?怎么?动之以情不行,晓之以理不得,便用上苦肉计了?尔炀,你的智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还是最近很久没在你那该死的本子上计划过什么了,生疏了,又或者,你还当我是以前的笨蛋,这么容易上当?尔炀,你不觉得你的这招计谋,用的很不恰事宜,很粗糙么?”一句句咄咄逼人的话语痛呼着冲出喉咙,伤人伤己。
尔炀用了很久,才消化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呐呐的想说什么,顿了顿,然后呢喃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如此,而已。”
不想让你受伤。
如此,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很快,就消失在了风中。
没有计谋,没有策划,不过是,不想让你受伤。
没有谎言,没有蜜语,不过是,不想让我受伤。
如此,而已。
如此,
而已。
而已。
尔炀再次低下头,很轻很慢的挣脱来苏安握着的手。一点点将最后的东西理好,然后,丢掉。
殷红的液体滴在紫色的海芋,一滴滴用罪恶淹没纯美,妖治,带着血色,摇曳。扎得人眼睛涩涩的生疼。
尔炀直起身,缓缓走到床边,扶起那窗框上的雕花图腾,眼神留恋,带血的手指临空摸索着,描绘未知的画卷。
“你还记得么?那晚,你就是在这里,抵着风,挡着雨,用你自己的身躯,努力地遮挡着破碎的窗户和汹涌的狂风暴雨。明明受着伤,流着血,却纹丝不动,那样瘦弱的你,带着满身的血,那样灼热而强烈,红的我的心都疼了,可你却一直笑着,即使浑身狼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