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走后,李艾便去见了李夫人。她推开门,走到李夫人面前,面无表情,唤了一声:“夫人。”
李夫人听他如此称呼自己,轻叹一声,道:“坐罢。”
李艾坐下,对她道:“夫人,何必多此一举,你知道,我已经决定了。”
“你怨我,我无话可说。但公主很关心你,你不应该利用她。”
“没错,我是利用她。可是,她关心我?”李艾冷笑一声:“她不过是在帮我那名义上的哥哥罢了。”
“她是在帮蕤儿,也是在帮你。”李夫人道:“何况,名义上的哥哥也是你哥哥,从小到大,他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何要与他为敌?”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没错,我就是陛下在你们李家的耳目。”李艾道:“嫁祸小玲是我的主意,让那三个笨蛋盗尸,再杀人灭口,也是我的主意。我告诉他们,可他们却不相信,呵!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人呐,如此愚蠢,能成什么大事!”
“这不是愚蠢,这是他们待人厚道之处。”
“有区别么?”李艾露出嘲弄的神色,看着李夫人:“他们愚蠢,所以根本不相信奸细就是我,看我伤心流泪,居然还跑来安慰,说什么做我闺蜜,真是天真得让人发笑!她还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我请她带我进宫,才不会突兀,待此事做成,才会相信我的说辞……”
“谋划得很周密啊!”
李夫人语气中那股深重的悲哀,令李艾心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呵!自己的谋划何止周密,简直堪称完美:那三个笨蛋一死,他们自然能想到李家有奸细,等他们发现魏暮的药被人换了,一定会以为我的目的是要他性命,以他们对魏暮的关心,一定非常想抓到我吧?在李府抓人,哪有那么容易,为了缩小范围,他们只有前往他处,而停云别墅,则是最佳之选。我那名义上的哥哥会有所顾虑,不过没关系,那个女人会说服他的,关心小玲那场戏,可不是白做的……
报复的快感,令李艾欲罢不能,她目光冰冷,语气凌厉:“呵!很伤心吧,很痛苦吧?今天的一切,通通都是拜你所赐!”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李夫人神情痛苦,艰难地说出一句,泪水便流了下来。
“你对不起的人,难道只有我吗?”李艾厉声质问:“你也对不起李蕤,对不起公主,对不起魏家兄妹!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告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遭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磨难!是,你总会自欺欺人地说,这是对他们的考验,可你的心,真的不会痛么,不会内疚么?李蕤的身世,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公主如此尊重你,你却拿她当挡箭牌,还有魏家兄妹,多少次,他们苦苦求你告诉他们那个案子的详情,你却总说时候未到……”
一字一句,如鞭如刀,打在李夫人的心上,她闭上眼,狠命掐自己的掌心至出血,过了许久,才松手睁目,语气平和却有些虚弱:“你也什么都知道。既然如此恨我,何不将此告诉今上?”
李艾冷笑一声,刚欲反驳,却发现自己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她自嘲地一笑: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陛下,胜算会多出数成,自己为何……
“因为这样做会令你内心不安。”李夫人道:“你对他们有不忍之心,这就是你的良知所在。李艾,何不听从你的良知……”
“一派胡言!”李艾大喝一声,拂袖而去。
关门时带来的一阵风,将原本微弱的灯火吹灭。黑暗寂静中,李夫人起身,走到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神情痛苦却不失庄严:
“弟子杨咏絮,自问十年以来,所行无愧于江山社稷,但孩子们……”
李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仰天痛呼:“我罪孽深重啊!”
李艾从静斋出来,便回房去了。三天里,她没再找赵熹说起进宫一事,赵熹过来,她亦避而不见。赵熹不解何故,去见夫人,夫人亦谢。
就这样在疑惑和不安中度过了三天,三天后,便是进宫的日子。
这天,李魏二人将她送到轿前,赵熹对二人道:“我去去就回,你们保重,还有,好好照顾魏紫。”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魏紫的,在宫里要小心。”魏暮道。
李蕤看看赵熹,又看看她身边的梅逸清,说道:“逸清,保护公主,还有,一切听公主吩咐。”
“是。”梅逸清抱拳答应。
话别已毕,赵熹上轿。这种公主专用的轿子很大,里面设有桌椅床榻,可供人坐卧休息,摆着茶果点心,可供人消渴解馋。
赵熹坐下,正想尝尝点心喝口茶,忽觉床榻那边有响动,走过去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床底下竟然藏着一个人!
“什么人!”赵熹喝问。
“表姐勿慌,是我。”那人说着,从床底钻了出来。
“表妹?”赵熹蹙了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艾笑笑:“是我求女官姐姐让我进来的。表姐,让你为难,表妹心中甚是不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