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安老师.安老师......院长,为什么安老师还没有醒过来??”
七八个小孩子围在一个中年女子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扒着门缝就想往里看。
“乖,安老师头痛病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了。”院长带着孩子们离开远了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不要打扰安老师哦~”
“好~”
“我们去给安老师把饭菜端过来好不好??”马尾辫的小女生说。
“好啊好啊~”其他的孩子们也附和,乌泱泱的跑走了。
安亦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睡的太实,现在更是被这些有元气的声音叫醒,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疼.太阳穴突突的跳,安亦一手按着脑门,一边穿好鞋下床。
这几年的头疼,好了许多,这次疼痛更是和上次隔了半年之久,本以为好了的老毛病没有到突然又犯了。
拖沓着身子倒了杯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安亦才想起来,今天是那个人的生日。
安亦喝着水苦笑,原以为已经忘记的人,没想到下意识还是会记得他。
不过那个人,已经是和自己再也没关系了。
放下杯子,安亦出了门,小朋友们每个人都端着吃的跑过来,看到安亦站在房门外,激动的都扑了过去。
“小心!”
安亦手疾眼快的扶住一个要被绊倒的孩子,把他抱了起来,看着一个个的小孩子仰着头看自己,都是关心的样子,安亦的一颗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笑眯眯的带着孩子们去了餐厅。
“安老师安老师你好些了吗~”
“安老师你为什么会头痛啊~”
“安老师你还难受吗??我给你揉揉~”
“安老师你的脸色好差哦,是不是休息不好啊。”
十几个孩子们,一口一个安老师,叫的安亦心花怒放,心情顿时放晴,看着一个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安亦立刻把烦恼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没事,大家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摸摸孩子们的头,安亦把孩子们抱到餐桌边:“大家先吃饭,吃完饭睡完午觉,睡醒了安老师就会开开心心的和你们玩了~”
孩子们欢呼,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安亦就在一旁拄着下巴看着他们,笑意盈盈。
大概三年前左右,安亦兜兜转转,停留在了这里。
从偏远山区,到大兴安岭,再到长白山、最后到了这个北方县城的孤儿院里,安亦决定停留,五年的漂泊,让他身心俱疲,永远没有方向的走走停停,没有钱了就打工,攒够了钱继续走。
如今的安亦,已经三十岁了。
他不年轻了,也折腾不动了。
哄着吃饱喝足的孩子们睡午觉,安亦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工资不多,至少也有个归宿,他对未来没有计划,当然也没有娶妻的想法,只想自己过下去。
生活本来能像他的名字一样安逸的,安亦想,至少是在墨南西找到这里之前。
自从一年前墨南西偶然到这个城市出席座谈会,被院长请到孤儿院为孩子们免费检查身体,就这么巧的,碰上了他。
之后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总在眼前晃啊晃。
“你都三十多的人了,总跟我这儿折腾干嘛??”安亦不止一次的劝过他,不要总是来找自己,赶紧找个伴儿老老实实在t市待着就好。
可每次墨南西都是敷衍的回答几句,过一阵子还是会带着一大堆吃的和生活用品,打着救济孤儿院的旗号来找安亦。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不能给我个机会吗??”每一次墨南西都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安亦说这句话,而安亦也习惯性的忽略他。
他的心不会再走进第二个人。
可现在安亦连第一个人的存在都一直在否认。
他从未对他说过爱这个字,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这么神圣的感情了,不管是对墨南西还是吴弈城。在决定报复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是丧失了所有的感情。
只是把最后的温情留给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们,感觉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不过他们很幸运,有很多爱他们的叔叔阿姨,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
“吴弈城买了他剩下的股权,换了大量现金。”墨南西靠在门边对安亦说道,后者假装用竹竿晾衣服,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找了很多侦探,就是为了找你。”
安亦的手一顿。
本来是死了如一滩静水的心,开始起了波纹,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去找他吧,他很想你。”墨南西说。
安亦很是释然的样子,笑了笑,手上的加快了晾衣服的动作:“想念的一定是不能得到的,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吴弈城真的像墨南西说的一样在思念自己,那自己应该是很庆幸,至少在吴弈城的记忆里,自己还有值得他惦念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