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宫之杜家的专属医生就被急急忙忙地招来了主宅之中。
整个主宅灯火通明,大小姐高烧不退,家主睡不着觉,几位少爷也睡不着,索性第二天是休息日,每个人都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于是干脆披衣起床,只在清的房间露了个面就被医生和家主统统以“人多碍事”的理由被赶了回去,只好就在会客室里维持着谁都看不惯谁的架势呆着,等着听医生的结果。
家里的主人们都不睡觉,于是下人们也得跟着忙活。
可到最后医生对于这种情况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建议,大小姐每次受伤之后都得发烧,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没法让她一周之内就和之前一样活蹦乱跳,也只能照例嘱咐佣人好生照料,身边的人多照顾心情,嘱咐本人多休息,按时吃药,仅此而已。
直到走出了主宅很久,医生才叹了口气,摇摇头。
宫之杜家最小的这对双胞胎都是这样,自出生起就身体不好,尤其是小小姐。他做这家的专属医生二十多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双胞胎出生的时候有多凶险。
那时候千代子夫人本身就体弱,加上孕育的是一双儿女,孩子们在身体本能地里争夺营养,最后输了的是女儿。清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就连千代子夫人自己都觉得这个女儿一定活不下来,不过所幸还有儿子,当初结婚时代表伊村家与宫之杜家定下的契约能生效,虽然可惜很女儿不能成活,离婚的时候却是走得相当潇洒。
最后清的命是在宫之杜玄一郎的严命之下,专属的医生和医院的医生一起,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抢回来的。
正是因为得来不易,所以才特别宝贝,而宝贝到了不让她出门的程度,对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绝对没有好处,而此时坏处的最大体现就是,只需要一点小伤口就能让她病上许多天,任何药物都没法减轻她一丝病痛。
不是没建议过让她多出门走走,可是宫之杜玄一郎却十年如一日地忽视了这句医嘱,没了家主的允许,就算是少爷们也没法带着小姐出门。
算了,这不是他一个医生该管的事情。
坐在车里被送回家的医生又叹了口气,靠着座椅后背闭目养神,把自己所供职的这家的事情抛诸脑后,开始考虑回家要让妻子给自己煮什么夜宵。
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事情闹到全家都忙上忙下,作为宫之杜清本人来说,虽然这种事情在过去的十六年中实在是经常发生,却依旧不能觉得心安理得。
“父亲大人,您快去睡觉吧,我真的没事。”她努力扬起微笑,对着坐在她窗边的宫之杜玄一郎微笑,“过几天就会好了。”
宫之杜玄一郎却并没有行动,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女仆给她换上新的湿毛巾降温,等女仆重又退下之后才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他打量着女儿胳膊上包扎着绷带的地方,本来就皱着的眉头如今皱得更紧了。
他只是出门一天没在家就闹成现在这样,如果说他此时居然不生气,那他就不是宫之杜玄一郎。
就如同最心爱的物件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被莫名其妙不知是谁的人打碎了一样。对于这种情况,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想办法修复,而是追究打碎它的人的责任。
“啊……就是我一个不小心……”少女悄悄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摔了一跤。”
“我告诉过你,禁止在家里奔跑的吧。”宫之杜玄一郎脸色更加糟糕,“你是怎么做的?”
“……抱歉。”
“在身体好起来之前禁止你出这间房间。”宫之杜玄一郎直接下了惩罚方案,“六月之前禁止去庭院,禁足主宅。”
清缩在被子里静静听,玄一郎说一句她应一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最后终于让家主的怒气稍减了一些,语气也温柔了下来,恢复了对待自家女儿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温柔。
“生病的时候要自己注意身体,别勉强。”
“恩。”
“暂时会多调一名女仆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的都跟下人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恩?”
“恩,我知道的。”
“好好休息,我走了。”
“好……啊,父亲大人。”少女出声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玄一郎,“哥哥们……”
“我会告诉他们回去睡觉,放心。”
“恩,谢谢父亲大人。”
“小事。”
玄一郎离开了房间之后,宫之杜清才从被子里露出脸来,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对她来说,发烧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头疼得要死不说,就连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每一寸骨头,每一片肌肤都在疼。虽然包括医生在内的每个人都嘱咐她要好好休息,可她甚至疼得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皮肤与周围的任何物品、甚至皮肤与皮肤之间的些许接触都能让她疼得恨不得大声喊叫,她想象自己已经蜷缩在床上拼命哭喊,可现实却是她乖巧地躺在床上,任女仆把那块让她难受到极点的毛巾拿下来,却在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