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在不慌不忙中溜走,就像朱自清的文章所写:洗脸的时候时间从脸盆里静静流过------当我还沉浸在大一刚入学的新鲜感中时,时间的脚步已匆匆迈进大三;不想随波逐流地伤春悲秋,却也只能在时光面前感到无能为力。
接到安子盛的电话是在周五的晚上,拿着听筒,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那边是安子盛低沉的声音,这边是我不规则的心跳和茫然的思绪。我的黑白记忆瞬间变成彩色的,一个接着一个的镜头在眼前掠过------弯弯曲曲的火车道轨,安子盛扶着我在上面走,看到有火车过来,他把我抱起来,走开;我给他讲在火车轨上可以压硬币,于是第二天我就收到他送我的硬币,上面有他刻着:清,我永远爱你。我就幸福地靠在他肩膀,懒懒地不愿思考。
“梁清,你还好吗?”安子盛在电话那头问。
他的声音依然很有磁性,曾经听惯了这个声音,我每次都会闭上眼睛去享受,他这时总会笑着说,“不要睡着了!”
“我好容易才找到你的电话号码,打原来的,才知道你们换宿舍了,我现在在北京,明天过去看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安子盛的霸道总是让我措手不及,回忆犹如飞雪铺天盖地的卷过来。
记得我们大一元旦的时候,每个班级要举办自己的庆祝晚会,作为体委的他让我和他一起出去办理年货,我问为什么叫我去,我又不是班干部!他说他发现我很会砍价,眼光也不错,当时给他一夸,我还很虚荣,就欣然接受。我们买了许多瓜子,水果和糖,用他的车子载回来,而我就跟着走。他为了感谢我,请我吃饭,那天晚上繁星点点,我们吃完饭往回走,安子盛问我敢不敢走立交桥上面的火车道轨,我的倔脾气正好应了他的激将法。于是我们走上黑漆漆的立交桥,月光很淡,我们沿着火车道轨慢慢走,两旁是张牙舞爪的“怪树”,黑夜成了一块浓重的幕布,只有漫过头顶的树枝才有一点儿棱角可言,我悄悄地深呼吸,并且睁大眼睛辨认脚下的路,生怕摔倒。走在我旁边的安子盛似乎知道我的心里,于是,他开始“有所预谋”地讲起鬼故事。他说广东那边的人很爱买彩票,有两个人非常想发财,每次买却总是中不了,听说去坟地问鬼可以中;(这是他们那边的一种传言,在坟地请鬼出来,它会告诉你一个号,然后买这个号,肯定能中!)于是两个人在一天晚上就去了,结果他们其中一个被鬼的现身吓晕了,而另一个胆大的却中彩了,后来发了家,生活非常富裕。
安子盛讲的鬼故事在黑夜显得阴森恐怖,我的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倒,他扶住我,顺势牵住我的手,我站定后,他却再也不愿松手,任我拳脚相向,就这样被他牵手,我成了她的女朋友--------
第二天是周六,女孩们还在酣睡,我悄悄爬起来洗漱,想起纪永舟今天和哥们出去找另外一个学校的乐队练琴去了,竟然很庆幸;可以省去和他解释的麻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陌生,我和安子盛见面吗?那个曾经给过我欢乐,又给我痛苦的人!如今我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疤痕,偶尔轻触,心里会刮起一阵风,肆虐地将我心里建起的堡垒掀翻,吹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残骸。
可我依然将自己打扮得很得体,黑色的长筒靴上是具有少数民族花纹的裙子,上身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一件大大的羽绒服,下了膝盖,直到小腿。我悄然出去,那些善良的姐妹,还以为我去赴纪永舟的约会。
走出学校,站在门口。抬头看今天的天似乎很蓝,让我有些眩晕,偶尔有一朵云飘过,也很快地消失不见;冬日的早晨有些冷,夏天成荫的树,如今也剩下干的枝枝叉叉,我搓着双手,呵着气,不知什么时候,一辆黑色的本田停在身边,安子盛从车上走下来。
我内心忽然就冒出林忆莲的歌:如果再遇见你,你的手放口袋里,还是将我拥在怀里?------我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可耻,我深爱着纪永舟,无需置疑;安子盛是过去式,无可否定。那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为什么要和他见面?那一瞬间,我差点扭头跑回去,可是门口有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同学,我不能让他们误会我,于是我装作很大方的样子,微笑,点头,虽然心里狂跳不止。
“梁清,好久不见,你好吗?”安子盛问我。
我看着这张曾经因思念太久而模糊了的脸,曾经为他千回百转,肝肠寸断;曾经因为心碎而不再相信爱情;曾经渴望却无法启齿,曾经隔着千山万水的无声呼唤--------想到这里,我好想扑到他的怀里,诉说千辛万苦,好想大声地质问他:这么久,你去哪了?太多的事情想对你说,太多的痛苦想对你倾诉。可是,是他先放弃了这段感情,是他给我了痛苦,是他将我捧得很高,然后再将我推入深渊!我曾幻想过我们再次见面的情景,有许多种,我告诉自己要平静如水,可为什么再见到他,内心依然是波涛汹涌!
或许他是我的初恋,或许他当初只用一个电话就结束了我太深的依恋,我将所有感情冰冻起来,时间飞逝而去,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