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去,默霜的心吊得高高的,到了朝圣殿的大门口,她看见了段凭风。
“不许进来!”段凭风喝住正要冲进来的默霜,默霜呆立在门口,轻呼道:“好多血……我,我去叫炎光!”
段凭风没有理会匆匆离开的默霜,他垂着头抱着陆烈的身体,颤声道:“陆烈……你必须活着,我命令你!”
“宫主……”鲜血从陆烈嘴里涌出,他将白骨令交到段凭风手上,气若游丝,“我总算为您做好最后一件事,今后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陆烈……是谁,是谁害的你?”
陆烈无力的摇摇头。
“宫主,属下希望,希望您以后可以放下担子……您太累了……还有,秦姑娘是个好姑娘……属下不在了,就让她照顾你。虽说,虽说你们将会是敌人,但若是您把她死死抓在身边,未来或许会不一样……”
“不要说了!”段凭风运气凝神,想要为陆烈输入真气,可是陆烈的身体已经受不住真气的运行,不断咳血,“宫主……若是可以抽身而退,便离开这江湖吧。”
陆烈说完,咽下最后一口气,没了气息。段凭风怎么也无法相信,仅仅几天时间,陪伴自己那么多年的陆烈就这么走了,那个忠心不二的陆烈就这么走了!
“宫主!”片刻之前还在喝酒的几个人被默霜吓得冲了过来,入目的景象分外凄凉。段凭风抱着已经死了的陆烈,身子微微颤抖,炎光想上前,段凭风喝道:“全都不许进来,一身酒气,不要弄脏了我的地方。”
炎光顿住步子,回首无奈地看着众人,郭良快步上前,段凭风抬眼看他,郭良一怔,“我没喝酒。”
段凭风这才不说什么,郭良拉开陆烈的衣服瞧了瞧,“是银翼卫的飞羽镖,还淬了毒。”
“是浮沉吗?”默霜问道
“不一定,银翼卫中也有几人得到浮沉传授学会飞羽镖。”
“银翼卫的人为何要杀陆烈?”南宫的酒算是完全醒了,看着陆烈的惨样不免怒发冲冠,“老子要带人去灭了他们!”
“南宫。”郭良淡淡瞥了一眼南宫祥,南宫祥懊恼地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宫主,六年过去,帝都那位皇帝依旧要除了你才甘心。”靠近段凭风,郭良低低说着。
段凭风默不作声,六年前篡位之事本来已经查到自己头上,是骆坤向皇帝担保皇帝才没有追杀段凭风,圣卷宫也才躲过一劫。
现在,骆坤已死,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郭良知道段凭风心中悲痛欲绝,陆烈跟随他多年,也只有陆烈一直不离不弃。现在陆烈走了,段凭风必定难以接受,当下也不知道劝说什么。
“宫主,陆烈的后事交由水镜殿负责吧。”
段凭风还是没有声音,郭良重重叹息一声,向外走去,他看着流画,有着淡淡的疏离。
“我们先走吧。“郭良道。
见段凭风谁也不理,几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唯独默霜还站在门口,不愿离去。
琼姨说,这个江湖中有很多可怜人。默霜看过饥肠辘辘的乞丐,看过战死在争斗中的平凡弟子,她一直觉得这些人最可怜。
然而,现在的段凭风让她知道了强者才是真正的可怜人。
孤苦寂寞的强者,身上扛着自己给自己的责任,被朋友所伤,他总是不愿向任何人透露心事。
默霜静静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为什么还不走。”段凭风的声音低哑,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我陪着你,你不用管我。”
段凭风沉默片刻后低低道:“陆烈从我十五岁走江湖时就跟着我了,他为我挡过剑,为我奔走劳累,就是那六年幽禁也不离不弃,他就是我的亲人……”
“我可以明白。”默霜听出了段凭风声音里的无助,“他劳苦大半辈子,死就是最好的解脱。”
默霜靠着门缓缓坐下去,“我师父说过,大道轮回,死不过是一劫……”
今日的段凭风没有呵斥默霜离开,在黑暗中抱着陆烈渐渐冰冷的尸体,耳旁是默霜絮絮叨叨的大道理。
没过太久,默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段凭风抱着陆烈起身,走出朝圣殿时目光深沉地看了默霜两眼,静静地离去。
“师父,饶了师兄吧……”默霜轻声呢喃着,梦里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师父,好像回到了望尘岛的日子。
已是晌午,默霜睡得死沉,猛地被人推搡着醒来,揉揉惺忪的双眼定睛一看,是飞隐殿的弟子。
“左护法,出大事了!”弟子慌忙,手不安地在胸前乱晃,指着大门的方向。
“什么大事?”默霜站起身,往殿里一看,“告知宫主了吗?”
“宫主不见了,悲剑门三当家在宫门口说着要围剿圣卷宫呢!”
“什么?”
默霜算是从睡意中挣脱出来,往大门方向走了两步,回首道:“我昨夜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