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走在前面的阿轩回过了头,浮沉向前看去,那里是一口井,一口非常普通的井。
是从这里把默霜丢下去的?浮沉没有时间犹疑,正准备跳下去的时候阿轩却忽然拦住了他,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去送死?”
这个长得与霍玄一样的男子似乎毫无生气,也不多言语,只听从白桦的命令。可是现在他却开口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浮沉的身子一顿,“因为下面的人对我很重要。”
阿轩似乎很认真地开始思考其浮沉的话,浮沉没有再做无谓地逗留,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而阿轩还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与霍玄相比,他少了几分阳刚之气,多了几分阴柔之美。
地宫的结构并不复杂,所谓的地宫九层是底下九层,现在的默霜已经从第六层突围,在第七层逗留着。
这里的尸兵多的根本数也数不清,可是她的眼里没有数量的概念,她只知道拿着剑杀杀杀。那把本来受人敬仰的至阴至纯之间变成了一把杀戮之剑。
蜂拥而来的尸兵像是被牵引的傀儡,没有意识地朝默霜攻击而来。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对阵一批又一批没有意识的尸兵。红色的光芒在黑暗的地宫中灼烧着,冲出一条血红的道路。
可是,默霜毕竟是人肉之躯,枯海剑虽然强大,可她的身体还是受到了创伤。尸兵的手上拿着刀剑,没有招数可言地砍来。默霜一人一剑难免招架不过来,手上肩上都负了伤。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手里的枯海剑拉着自己拼命地杀戮,好像是嗜血的狂喜。默霜的嘴角有血渗出,手上皮开肉绽,那把剑却怎么也放不开。
曾经的某个时候,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不想练功的时候,师兄会帮着自己瞒过师父
在望尘岛的时候,她刚刚开始学剑的时候师父并没有细细教导她,而是有师兄教她的。还小的自己喜欢偷懒,跟着师兄练习时,只要师父不再她就躲到一边休息,只是看着师兄练习。
“过来,练剑。”师兄板着脸,没好气。
“不过来,我累了。”
“才半个时辰都不到,被师父看见你要挨骂。”
“我就休息一下,师父来了师兄你叫我就是了。”
师兄宠溺自己,没有再逼迫自己练剑,可是事情还是败露,被师父看见了。师父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师兄专心练功中根本没有察觉。
本以为自己会被臭骂一顿,或许吃不了晚饭,可是被骂受罚的却是师兄。师父只是淡淡地斥责了几句自己,却没有严厉地训斥,相反,师兄被罚站在冷风里练剑,不许吃晚饭。
害了师兄的自己愧疚万分,去向师兄道歉的时候师兄却无所谓地笑了,还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会注意,尽早通知你。”
“对不起,师兄,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默霜,你不喜欢做的事可以不用做,因为师兄会替你做,保护你。”
以前会有人保护自己,不用自己承担任何责任,可是现在呢,再也洗刷不去的杀戮没有人可以替自己承担。
忽然间,默霜很害怕,黑暗没有尽头的地宫,她真的能走完么?她还见得到活人吗?
又是一批死士,腐烂的味道充斥着鼻腔,默霜挥剑斩断了他们的头颅,脑袋滚落的瞬间剑似乎尝到了快感,兴奋地带着她继续前进。
腐烂的味道,那是多么痛苦的味道。因为自己,有个人丢下了最重要的事;因为自己,有个人被囚禁在腐烂的血池中,不死不活。
那个孤高的男子,那个曾经在陆烈死后绝望低泣的男子,那个执意挽留自己却最后伤痕累累的男子。
在默霜的记忆中,这个男子让她看到了世间的无奈与凄凉。她心疼那个男子,甘愿担下曾经不敢想象的责任。
从未染血的自己此刻是多么狼狈。远方的故人,现在如何?或许,自己不会也不可以再见到他了吧。
忽然,一道白光冲破密布的血红剑网而来,先枯海剑一步斩杀了第七层最后一批死士。满地尸体和头颅让默霜有一瞬间的窒息。
“默霜!”身后有人急忙赶来,快步移至默霜面前,脸上有着难得一见的仓惶,“你没有事吧?”
她很想回答,她很想说没事,她很想告诉师兄她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从沈忆变成浮沉了。因为生存是这个世道唯一的出路,改变是无可奈何,谁也不是因为想杀人而杀人,都是无奈的。
师兄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可是,心里在挣扎的默霜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浓浓的杀意。她的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朝浮沉砍去。
浮沉瞬间向后移动,他蹙眉深思,此刻的默霜的确已经入魔,要挽救她不太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先攻破地宫,出去了再想办法。
现在的默霜明显支撑不住枯海剑的魔力,要想办法让默霜轻松一点。
他思索着,身形移动,朝第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