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这一步,是夏枫树没有预料到的,选择童展的理由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三个。和郑琳仪的那次会面在她心里投下长长的阴影,她感觉到,事情并非童展说得这么轻易。或许,他们已陷入谎言,已被人用另一种方式掌控着。
夏枫树无法享受旅程,怀孕的辛苦和心内的不安交织着每一天,童展费了很多心思博她欢颜,却收效甚微,他很恼火,他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两人又吵了几次,每次都不会超过三小时,童展便回头来哄她。就这样过了一星期,钱像流水似的花出去,越来越多的行李箱堆在房间里,感觉更加烦重。
夏枫树想回国,她在和李丝的电话中提出提前回去,按照原订计划,他们要在这边玩半个月,李丝不太懂夏枫树的感觉,像她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对这种豪华日本游流连忘返吧!夏枫树说:“我不太舒服,可能是水土不服。”
这理由有点牵强,却也够了,但李丝说:“机票订好了,要改签有点麻烦。”
“那就再买两张机票,我要尽快回去。”
“有什么事儿吗?”
“我不舒服。”夏枫树只强调这一句,这也的确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理由,只不过听在李丝的耳朵里,会认为她有别有所图,不便明言。
李丝征求了童展的意见后给她们订了隔天回程的机票,童展的心情倒也没受什么影响,这里他来玩过多次,不会依依不舍。反正只要夏枫树露出笑脸,他在哪,做什么都没什么不可以的。
最后一天,童展带夏枫树去大阪一家很高级的日本料理店吃饭,可能是要回国了,夏枫树胃口很好,这也影响了童展,两人吃了抵日后最开心的一顿饭。
“你每顿饭都该这样吃。”童展说。
夏枫树微笑回应,童展欢欣,“也要经常这样笑。”
“你的要求还真多。”夏枫树白他一眼,这是童展最爱的风情。
爱这东西很难懂。
夏枫树一直觉得郑琳仪会做些什么,但却迟迟没有等到。
又过了一个月,夏枫树几乎无法容忍这种平静,如同行走在一条深黑的山洞里,你知道将有怪兽将你吞噬,每一步都谨小慎微,每一秒钟都在等待,这种平静太折磨人了。那次会面后,郑琳仪的走过身边的感觉时常出现,夏枫树从不天真,她不敢相信对方就这样默许她存在。
过了些日子,她懂了,只要她不提登记,郑琳仪也不会理会她。童展逍遥自在,两边相安无事。
夏枫树又提了两次准生证,童展老大不愿意地说会信守承诺。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童展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夏枫树不以为意,有时间她就看看书,在她心里,参加司法考试仍是不想放弃的目标。她对童展不抱太多希望,不工作只享乐的男人或者说男孩儿是不会为未来做太多打算的。
李丝来过几次,多是为了照顾她们的生活,说来好笑,两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居然要别人来照顾。李丝建议给她请个保姆,夏枫树拒绝。又有一次,李丝问起登记的事儿,夏枫树一脸茫然,李丝说:“这事儿有点悬,你只靠一个孩子想绑住他不容易,毕竟周燕然财雄势大,别说她对童展的感情,就是面子上她也过不去,摆平你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要不你放弃吧!”
夏枫树淡淡地笑,这些事她也想过。“你来做说客?秦佑滔的命令?”
李丝不置可否,“我是好意。”
“心领了。”
李丝有些不悦,“坦白说,我对照顾你生活的工作早就厌烦了,你若有对我的这份倔强,倒不如想想怎么先发制人,早点进了童家的大门,风风光光地生下儿子做有钱人。”
“这话倒受听些,谢了。”
“其实你最有利的不仅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童展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擅加利用。”
“他不是跟家里争了吗?我还能逼他做什么?”
李丝欲言又止,都走到门口了,又走回来说:“周燕然是关键,你没发现吗?”
夏枫树微怔。
“周燕然和童展之间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看周燕然的紧张程度,可以肯定这秘密对她来说是死穴。”
夏枫树忽然想起上次问起这件事,童展烦躁地挥开她。
李丝说:“掌握了这个秘密,童展的大门就彻底为你敞开。”
“这手段太阴险了。”夏枫树摇着头望着李丝,她有点看不懂对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藏着怎样的企图。
李丝说:“你快点达到目的吧,否则我就要向秦佑滔辞职了。”
“如果你对我的提醒,仅仅是为了工作上的解脱?那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给秦佑滔打电话,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李丝冷笑,“那我岂不是颜面扫地。”
“最风光的莫过于我离开童展,你功成身退。”
“不管你进不进童家,至少让你母子平安吧。”李丝意味深长地说。
兰韦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