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第二更,遁~一尺见方的石桌之上,一套盛蓝色窑变色釉瓷盏被零散地摆着,一只精巧的茶碗被一只手托在指尖,轻轻转动。
晨曦的微光下,那人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碗,嘴角的一抹笑若有似无,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不紧不慢而来。
他眸子一动,笑意终于在嘴角成型,缀在唇边。
“禹山主真早。”墨鸢抬眸看他一眼,也不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道。
“不早,你既然愿意起早穿戴整齐在这等我,又特意派人知会我,告知下午便要离开的消息,我只好走这一遭了。”
墨鸢一怔,看看对方宽松随意的青衫,不由无言。他说的没错,自己在气势上终究输了一筹。
不过……
他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有仆妇自阁外拿来一壶热茶,翻过石桌上的茶碗,泡起茶来。
“我既是后生,自该如此。”
禹临峰看一眼那茶具,悠然自在地拿起茶碗,一口喝下。这茶具的工艺,他自是认得的。
“说吧,紫玲的事,你想如何?”
“她如今既然入了你禺山的门,我所求也不多,不过是要禺山将她送入公署罢了。如此简单,你该不会不答应的。”他盯着他,目光锐利起来。
是的,只要她进入公署,他就有的是机会料理她。
“进入公署?我说你怎么会同意我的提案呢,原来是因为这个。”禹临峰一笑,又饮一口,却是没有接话。
“禹山主,你不会拒绝的,因为那样,我只好设法让她心甘情愿地自己进去。当然,是身败名裂之后。”
“身败名裂?”
“她有阴阳眼吧,跟我一样。”墨鸢看着眼眸一动的男人,神色淡然地继续说下去。“九岁入世,游历天下一年,入过九木,去过沙城,上过雪域,说不定还去过夜啼。出入妖界如市井游玩,身边御兽已超四五,这样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禹临峰神色一变,看向墨鸢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他竟是查的如此详细,而且,比自己的情报还要详实!
“你说,这样的一个人,若是与妖为伍了,该是多么可怕的威胁。”少年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边,盯着他。“禹山主,你隐瞒这一切,可是要纵容她吗?”
“头一句似乎说的还有些边际,后来两句,怎的就这么荒唐呢,墨少主,你在诓我吗?”男人握碗的手松开,轻放在桌边,也看着他,镇定如初。
“没办法,她游历一年,遇到的人自是不少,那孩子又那么扎眼,没人会忘的。至于后两句,沙城一事,见证现场的可远不止你我二人。”
这意思,就是要威胁他了?
禹临峰默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必担心,她入公署之后,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归顺于我,自那之后,她绝不会再有机会见你们,你们也不必面对她的质问。”
等茶碗斟满,他冲着那仆妇挥挥手,阁中便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我很好奇,她不过是天赋异禀,你要如何让她身败名裂?不管是你,还是那些市井之徒,或者那些官兵,论公信力,赢得过我禺山吗?”
墨鸢一顿,没想到他竟是要硬碰硬,心中好笑。他竟是将禹临峰逼到如此地步了吗?那个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的人,居然在他面前说出如此一番话。
有意思。
“当然不是。我们要论的不过是她的强大,她的危险将由你自己的兄弟来证明。”
抓住他身体的一丝震动,墨鸢双手交握,笑起来。“禹山主,你如今在禺山也不是一呼百应了啊,何必如此勉强。”
“禺山辐射江南四省,风光二十载,却因为你一门心思再探夜啼,丢了威望。如今的江南,商家早已躁动不安,百姓又是懵懂无知,自然任由商家诓骗。就连你你法会之内,也早不是众口一心。”
“你忘了,他们是有家要顾,有父母要侍奉,有妻儿要养活的普通人,而不是为你出生入死的战士。”少年的黑眸仿佛含星,一点点点亮。
“这样岌岌可危的环境下,你若要护她,毁灭的可就不只是一个人了。要知道,叛族而出的人,比妖要可怕千万倍。你的袒护,只会被解读成‘背叛’,逼得那些对你失望的人抛弃你。”
“你赌不起的,你和禹知行的病和巨蟒有关吧?答应我,我可以促成你再探夜啼一事。”如诱人堕落的魔鬼一般,他轻声说着最恶毒的话语,刺激着禹临峰的神智。“为一个人,舍弃民心、兄弟、法会和你父子两人的性命,值得吗?”
值得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嘹亮的长笑突兀无比地骤然响起,禹临峰放声大笑着,几乎是眉开眼笑的。好久,才停下来。
他看向神色莫名的墨鸢,一双眸子似乎也盛满笑意。“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民心、兄弟这种字眼会从你口中说出。”
“不过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