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却,即便瞟到几丈外几个女佣如遭雷击的神色,清扬还是接过了炖盅,想起沈傲晕过去那回忍不住打趣道,“饿了好几天了,别急着忙活,你要是再晕我这回可没力气接住你。”
“….不会,晕不了。”沈傲不好意思的扰扰头,耳根跟着红起来。东奔西跑的找了小黑半宿,在家里时候也是不吃不喝不睡的急的团团转,一天一宿的熬着,平日里壮的像头牛,谁成想突然就晕了。
那时候没什么,再提起来他觉得甚是丢人。
脸皮比大姑娘都薄,为了不让他更局促,清扬板板脸孔把笑憋回去,闲适自在的去喝那冰糖燕窝,走动走动就一身虚汗,这身子骨弱的的确需要少食多餐补一补。
“小姐,小姐,饶命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由远及近杀猪般的喊叫求饶声打破了平静,那声音霎时就让清扬冷了眉眼,手里银勺子一丢蹭的站起来。
听差领进来浩浩荡荡着实不少人,七八个穿着巡捕房的黑制服,其中一个是胖敦敦的探长,还有十几个西装革履很斯文的男人,可只一眼,她就杏眼圆睁,死死的盯在那两个恶人身上。
被反剪胳膊押在前头的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挂着彩,惊恐的眼睛瞪大老大,丧家犬般求饶,可不就是张文达。旁边那个被人连拖带拽狼不堪的女人她也眼熟的很,她们三个差点死掉就是败这个女人所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今天终于感受了一回,要不是身子骨实在不济,她肯定会奔过去痛打他们一顿。
清扬的反应很明显在告诉他,被押来这两个就是那害她的人,沈傲脸上换上一贯的诡谲阴鸷,掏出腰间的抢就递了过去,“给你。”
被林家养大,到头来骗了林家的钱绑了林老爷的票,最后还把清扬差点害死,他觉得此人甚是可恶。
就隔着不到两丈远,那一幕对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白露露吓的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张文达也没好多少,顿时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身子抖如筛糠,嘴唇颤抖着上牙磕下牙,“不要…不要杀我,小姐….饶我一命….钱都还给你…..你们….”
这张文达就是砧板上的肉,没必要也没胆子脏了手,清扬就对着沈傲平静的摇头,“用不着这个,还是等伯父过来处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话音未落,就听一帮人齐刷刷喊了声“沈爷。”
“给刘探长和各位记者朋友添椅子。”沈天成冲着听差吩咐一句拄着手杖径直就坐到了沙发正中,冲着身后一招手,有人送上两个不小的红木匣子来,他示意清扬两个坐到近前,指着那两个匣子就开了口,“存银行的钱不多,我做主给你兑成金条和庄票了,跟珠宝首饰都搁在这个匣子。大头是那个里头的地契房契,都在那小子名下,已经找了黄律师去办,你就是签名按手印的事情,到时候他会帮你办好新的执照契书。”
“多谢伯父,让您费心了。”想得周到,雷厉风行,除了感激,清扬更多是的是信服。跺跺脚天上都掉灰,这沈爷还真是名不虚传。
“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沈天成笑容和煦,柔和的眉眼倒是有了几分和蔼可亲。余光扫到对面的人已经该坐的坐该跪的跪,他略显严肃的端坐好就又开了口,“记者朋友们,冒雨前来,沈某人谢过了。今日请大家过来,是要揭开以怨报德的一桩恶事,听过看过,各位手里的笔杆子也不要闲着,让更多人看见恶有恶报,教人向善,也算各位的功德。”
来的都是各大报社的主笔,平日里沈公馆的事情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写,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哪能放过,一个个顿时喜笑颜开,纷纷表示要留出最大版面出来。
弄到街头巷尾皆知,这阵仗似乎也太大了!静坐旁观,清扬心里纵然不赞同可依旧端庄娴静笑容可掬。沈爷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她不能也没资格违逆。
沈天成微笑着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记者们安静,鸦雀无声中他就冲着身旁指了指,“给大家介绍一下,犬子沈傲。未过门的儿媳妇,也是这件恶事的受害者。”
记者自然是消息灵通的,这几天外边盛传着沈家少爷大晚上去巡捕房接人,还在门口搂搂抱抱,他们都是有耳闻,再加上方才刘探长嘴碎的给漏了漏,这帮人眼睛早偷偷往沙发上瞟了无数眼。
不是他们没深沉,沈家少爷这种传说中的牛鬼蛇神实在是有吸引力,这种人中意的女人那自然也是让人好奇不已。
这回得沈爷介绍,有了正大光明审视的理由,所有眼神齐刷刷就投了过去。要不是事先说好没有允准不许拍照,他们早把相机按个咔嚓嚓了,沈爷的儿子儿媳妇,那要是印在报纸上,绝对大卖。
可只一瞬,他们不约而同在沈傲那里惨败。木雕泥塑的僵直坐着,手里还握着枪,惨白的脸冷酷诡谲,长长的额发不住凌厉戒备的眼神,一身锦缎长衫穿在他身上丝毫没有显出斯文友好,任谁都觉得很瘆人。
又不死心,不约而同的,眼神刷的都给了清扬那里。
众目睽睽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