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钦彣兄不想住在这,住客栈就是了,何必露宿野外?”
“这个嘛……”钟离冰朝钟离准吐了吐舌头,“在达兰钱袋被人偷了,只剩下五两银子,他都给了我。”
钟离准才想要掏荷包,却终究还是止住了。他可以给钟离冰钱,钟离冰也可以欣然接受,但他不可以给水彧钱。想到此处,他只嘱咐了一句:“下次别那么不小心了,连你都让人偷了,那你让凌琰怎么办?”
“所以说他最有先见之明啊,最初就嘱咐过我,不要与旁人提起我是他教的,免得丢了他的面子。”
“他那是在保护你,干他这一行的仇家不会少。”
“好了好了,我不听!”钟离冰捂上了耳朵,“你们这些人,都喜欢教育我。表哥、你、阿凝姐姐,你们都这样。阿冼虽然比我小,可是我跟你说,他肯定也想教育我,只是给我面子不说罢了。”
“冰姐姐,无端的说我干什么!”钟离冼表示不满。
“怎么啦!啊,钟离冼,我是你姐姐,说你两句怎么啦?”
钟离冼假意深深作揖,“小弟请姐姐赐教。”恭敬得就好似在等待一位长辈的耳提面命。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就是一指。钟离冰出招之快,根本就没有起势。
钟离准和钟离凝自动让开了位置,留给他们动手。钟离冼这次是免不了要出手了。
钟离冼仰面躲过钟离冰一击,顺势抬手握住钟离冰手腕,没有还击也没有格挡,而是顺着她用力的方向向前一送。这样一来,钟离冰无法收势,便向前倒去。她倒是也不慌乱,即刻便用手撑地一个空翻翻了过去,落在钟离冼身后。
钟离冼一指点过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点穴手法。钟离冰侧身闪过,一个转身便欺到钟离冼身前,眉毛一挑,“虚招!”
“这次是真的了!”钟离冼反手一指,点中了钟离冰的肩膀,“冰姐姐,承让了。”
钟离冼不会点穴,可但凡他会,钟离冰此时已经动弹不得。而且,若不是钟离冰素知钟离冼不会点穴,方才也很难看出那是虚招。
“嗯……你的武功确有进境啊。”钟离冰故作老成。
“多谢冰姐姐指教。”钟离冼又作了一揖。
“你们玩够了么!”钟离凝一脚踢在钟离冼腰际。
“阿凝姐姐收拾你了吧!”钟离冰指着钟离冼,得意洋洋。
“过来,有事跟你讲。”钟离凝拉着钟离冼离了正殿,只剩下钟离准和钟离冰。
“阿准哥哥……”“阿逆……”
“你先说。”“你先说。”
“阿准哥哥,陪我出去逛逛吧。”
“嗯。我带你去达伦加那儿喝马奶酒可好?”
“好。”
大漠的夜,天朗气清,满天繁星。
天气微冷,钟离准解下自己的大氅给钟离冰披上。
夜深了,达伦加正在收拾剩下的东西,准备打烊。
“加姐。”“加姐姐。”
听到不远处的人声,达伦加抬起头来,迎了上去,“扎那王子和钟离小姐这么晚还过来。”
“怎么,不行么?”钟离准道。
“怎会?那我再晚一会儿打烊就是,吃点什么?”
“还有马奶酒吗?”
“有,我去热一下,你们坐吧。”
说罢,达伦加便到后面去了,却也没传来她动那些瓶瓶罐罐的声音。
“阿准哥哥,我……”
“我知道你喜欢你表哥。”
钟离冰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到头只承认了一句:“是。”
“等你们真正在一起了,我会祝福你们。”
钟离冰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此时她更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等我娶了王妃你也会祝福我?”
半晌,钟离冰终于抬起头道:“当然会。”片刻又问:“那你永远都会是我哥哥吧?”
“当然会。”
达伦加适时地端着热好的马奶酒出来,替他们二人一人斟上一杯,钟离准的略多,钟离冰的略少。对于方才的话和现下钟离准和钟离冰的神情,达伦加没有半点动容,只笑道:“这放得时间久了味道反而更醇香,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钟离准道:“加姐一起坐坐吧。”
达伦加对钟离冰道:“小迟说你十五之前就要回京城了?”
“嗯。”
“都入秋了还穿得这么单薄,喝些酒也好暖暖身子。”
“嗯。”
“今日钟离小姐的话这么少啊!”达伦加打趣道。
钟离准笑道:“她冷,顾不上说话了。”
“才没有!”钟离冰反驳。
钟离准无意间碰到钟离冰的左臂,触到一硬物,遂问:“这是什么?”
“哦。”钟离冰挽起袖子,“迟大哥说这是有人送给我的一副袖箭,却不知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