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五当天,水府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家里吃了顿饺子。除了钟离冼夫妇外,襄王府一家都没有进宫赴宴,水云天遂邀请他们到家里来。饺子是一家人一同包的,待到端上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能分辨得出哪一个是谁包的。阿桑妲一家都是长在大漠上,惯不擅长这些,是以都包得形状各异。不过,更惨的怕是钟离冰所包的,才一下锅,便全都散了。水云天哭笑不得,只道:“这样也好,饺子汤里还有了些许咸淡味儿了。”钟离冰吐了吐舌头,又搔了搔头。
才用过午饭,钟离珉和水云卿便准备启程北上了。水云天不禁怪他们也不多留些时日。水云卿却说:“再晚,就赶不上邬川的十五灯会了。”林潇打趣他们年龄越大,反而越是少年心性。
“你们不是去过好几次了么!”钟离冰对着父母发牢骚。她印象中儿时就同他们去过五六次了。冬天里的邬川冰天雪地的,不过有灯会的热闹,也不觉得冷。
钟离珉道:“每一年都不一样,你不记得了?”
水云卿又逗引道:“你若是想去,便去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就出发。”
“我才不去呢!”钟离冰抱起双臂,硬是不接招。
钟离珉打趣道:“阿逆心中有了牵挂,自然是不宜远行。如此,只好劳烦靖远兄多费心了。”
“你们快走吧!”钟离冰忙不迭将父母推出了门。
送走了钟离珉夫妇,水杉静静坐在书房,悠闲地品着新到的极品铁观音。
年前的焦灼和年中的悠闲,水杉的状态覃曦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虽从小同水杉一起长大,既是水杉的好友又是他的贴身护卫兼管家,可对于超越生意之上的事,他是不了解的。对于水杉的态度,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水杉又斟了一杯茶,递给覃曦:“你要不要也尝尝?”
覃曦倒是心直口快:“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喝铁观音。”
水杉也不留情面:“我当然知道你不爱喝,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
“少爷!”覃曦无奈地笑了。
“哈哈哈……”水杉笑了起来。
覃曦问道:“火烧眉毛的事,已经解决了?”
“没有。”水杉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既然解决不了,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得了高人指点?”覃曦不解。
“我是得了高人指点,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高人的话,耐人寻味,我也是近来,才想明白。既然已入死局,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沉住气而已,我越是沉得住气,最后,争取到的利益就越大。”
“是……水家的利益?”
“是。”
宫里的宴会还未开始,恰也是一场饺子宴,这在宫里是难得一见的。
阿米拉初来乍到,一些夫人、小姐存心想给阿米拉难堪,甚至连晟王妃也跟着掺和,但阿米拉的从容淡定令她们碰了个软钉子。任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她们心中来自蛮夷之地,未经教化的所谓“王妃”,竟是上马能同夫君共赴战场,下马能在宫中礼数周全。如此这般,竟也有不少人生了羡慕和嫉妒,毕竟,便是亲王正妃,也难有像阿米拉这样,能同夫君并肩而立的。
祺王妃李氏倒是对阿米拉友善,因着是对祺王府的口碑早有耳闻,钟离冼和阿米拉便顺势与祺郡王夫妇多接触了些。四人年龄相仿,便多了些话。祺王妃给阿米拉说了许多诗书、绣样、吃食,两个年轻女子很容易便聊到一起。
祺郡王和钟离冼在前并肩走着。祺郡王道:“我见过令尊和令兄,对那年端阳大宴上令兄的风姿印象尤为深刻。那时候我才十四,想想真是对伊赛的骑射心向往之。方才相谈两句便觉得与你甚是投契,两位王妃倒也投缘,不知你可愿交我这个朋友?”
钟离冼笑道:“求之不得。”
祺郡王道:“其实我很佩服你。你莫嫌我说话直了。一方领主当真难有你这般决断。率部归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既要背子民骂名,又要遭同僚侧目,非常人能够承受得起。当然,天下是我父皇的天下,我自然希望父皇有更加广阔的领土。但我最佩服的是你那个说法,对于一个民族,真正的瑰宝是它的风俗礼乐。窃以为这个观点,颇有远见。我在你的年龄,却不及你的决断,自愧不如。”
钟离冼道:“祺王谬赞了。其实我总觉得一切决断还是始于利益,若不是看到了最大的利益,不会下这样的决定。”
祺郡王思索片刻,会心一笑:“那么如果我没料错,襄王是为伊赛一族争取最大的利益,而非是伊赛汗国了。”
钟离冼笑道:“现下已经没有什么伊赛汗国了,祺王慎言吧,既然交了我这个朋友,可莫要置我于险地了!”
“哈哈哈……”祺郡王笑了起来,“原是我失言了,向你赔罪。”
“对了。”钟离冼话锋一转,“你我的府邸虽不在一条街上,却是中间只隔了一条巷道,倒也算是有缘。”
祺郡王略想了想,恍然笑道:“果然如此,不想你初来乍